邻里生活42

    “普通雕的十几两，最致的，足足二十两！”蓝布衫妇人竖起两手指，语气震撼。

    有人见着苏木糙的洗衣手法，忍不住嗤笑一声，抬手了侧同伴，压低声音打趣两句，俨然是笑他不懂细致活计。苏木全然不在意，依旧自顾自洗衣。他本是男，能将衣洗净已是足够，不来妇人那般分类浆洗、细致打理的细活儿。

    送走赵木匠，苏木便坐在院里，手里翻晒着棕榈丝。这些棕榈丝再晒两日就能用了，到时候和苏夫郎一起编制床垫，赶在天冷之前把这事儿办妥，今年冬天便能睡得和安稳。

    “嘘，小声些！”蓝布衫妇人连忙抬手制止，压低声音说，“这事儿真假难辨，不能一概而论。前几日村里就有传言，说是秦家刻意设局陷害的。苏木是后爹，秦家怕他分家产，才故意往他上泼脏。你仔细想想，若真是犯了伤风败俗的错，咱们村规，早该沉猪笼、重罚置，怎么可能只把他赶去，连村都未曾惊动？这里的猫腻，明人都看得来。”

    苏木依旧低用力搓洗衣裳，脊背随动作微微起伏，仿佛全然未曾听见后的议论。

    午时刚过，村里大半人家都在歇晌，小河边静悄悄的，唯有潺潺叮咚作响，宛若无形琴弦被清风轻轻拨动。河边几株老柳树黄叶半落，偶尔有叶片打着旋儿飘落面，顺着悠悠漂向远方。

    “所以说啊，想这法的人，绝对不简单。”蓝布衫妇人满心钦佩，“这哪里是寻常小聪明，分明是石成金的本事！”

    还有保险柜，张铁匠早前说过，今日会让张铁送货上门。苏木想着，不如趁等人的空闲，把旧衣旧被翻来清洗晾晒。天气渐冷，厚实的衣被褥晒得蓬松柔，冬日盖着才足够和。

    苏站在床边，看着小孙，心里说不的熨帖。她活了大半辈，苦过，累过，也熬过，可这一刻，她觉得什么都值了。

    “多少？”旁边年轻夫郎满好奇，连忙追问。

    “哎，你们今儿个去苏家看闹了没？”一名穿蓝布衫的妇人率先开，语气满是惊叹，像是见了世间罕有的珍宝，“那架床可真是绝世好！我活了大半辈，从没见过这般巧的东西！”

    “二十两？！”年轻夫郎倒一凉气，手里的洗衣槌险些落中，“我的天，这银够咱们庄人家安稳嚼用好几年了！”

    苏木寻了一块平整光的青石放背篓，先将衣浸，取那块用旧的皂角，仔细在衣料上涂抹均匀，随即挽起衣袖，俯用力搓洗。他洗得利落认真，手上动作犷有力，全然不似村里妇人夫郎那般细致轻柔。

    圆脸妇人悄悄朝苏木的方向努了努嘴，压低声音：“你们可知这巧思是谁想来的？就是那边洗衣服的人，苏家大房的寡哥儿，苏木。”

    “去了去了，我家那特意拉我过去瞧的。”圆脸妇人连忙接话，底满是艳羡，“我活了三十多年，一回见这样的床，既能睡人又能储，那旋转楼梯巧别致，跟画里雕琢来的一般！床边还有专门的挡板围栏，说是怕孩童玩耍落特意设计的。你们说说，得是多通透玲珑的心思，才能想这般周全巧妙的法？”

    “可不是这个理！”蓝布衫妇人连连，继续说，“方才我听赵木匠说，如今十里八乡的地主大、镇上富贵人家，全都派人上门订这架床！有人要雕梁画栋，刻福禄寿喜、麒麟送的纹样；有人要镶嵌玉石螺钿，专门用来给儿女娶亲、置办嫁妆。你们猜猜，这般致的床，最贵能卖到多少银？”

    正忙碌间，后忽然传来阵阵说笑声，宛若石投静，打破了河边的静谧。苏木回望去，不知何时，小河边陆续来了七八个洗衣的妇人与夫郎。她们三三两两聚在河湾最平整的石滩上，一边熟练捶洗衣，一边低声说笑，目光时不时悄悄往苏木这边瞟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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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于是苏木起屋，着手收拾起来。他将自己与苏房中的厚衣裳、旧棉被一一挑，整齐叠好放背篓，随后提着木盆，往河边走去。

新奇地东张西望，一会儿看看这儿，一会儿摸摸那儿，嘴里叽叽咕咕地说着只有他自己才懂的话。

    一语落地，在场众人皆是一愣，齐刷刷转望向苏木。

    一众妇人夫郎见苏木不搭不理，也便收回目光，转而闲聊起家常。

    “是他？”年轻夫郎惊得睁大双，满脸难以置信，“他不是……不是被秦家赶来的那个吗？外一直传，他勾引继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