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多时，刘二也瞄到了不远的苏木，他的目光在苏木上转了一圈，嘴角扯一抹不怀好意的笑，压着嗓，凑到秦臻耳边，低声说：“哎，我说秦小少爷，你看你那后……”

    于是，秦臻再次移开视线，目光落在街角某虚无的地方，神漠然，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。他的脸上没有表，像一潭死，不起半波澜。

    这厢，苏木全然不知自己成了别人闲话的对象，更不知秦臻就在不远。他依旧低着，专注地着自己的事。将餐车收拾得妥妥当当，该收的收好，该盖的盖严实，确保没有遗漏。

    唯独刘赖两兄弟不一样。他们从来不会说这些戳心窝的话，反倒净捡些秦臻听的奉承话，变着法捧着他。刘二两兄弟他叫“秦小少爷”，叫得那叫一个顺，仿佛他真是个有有脸的人似的。他们还带着他见识了镇上的各新奇吃和玩乐去，让他觉着自己也是有面，有排场的，被人看一的，不再是那个在青山村被众人同的可怜虫。

    秦臻此刻，才缓缓抬起，冷冷地看了刘二一。

    之后，他便又像往常一样，请面馆的周掌柜帮忙看顾一餐车，自己则背起背篓，转往镇上的钱庄方向去了。

    刘二见他没反应，以为他没听去，或者不在意，胆便又大了一些。他又继续说，语气里已带上了几分戏谑和轻佻：“哎哟，他可真行，离了你们秦家，就落到这步田地了？瞧瞧那穿的，多单薄啊，也不知避避嫌”。

    那神没什么表，却莫名地让刘二心里一凛，后脊梁骨蹿起一凉意，仿佛被一条毒蛇盯上了，又像是被一盆冰兜浇来，从凉到脚。

    秦臻没理他，连都没抬一，依旧低着踢石。

    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后，刘二立改：“哦哦，不对不对，你看那苏木，一个哥儿，整日里抛面地在街上买卖，嘻嘻哈哈地跟那些老爷们说话，这成何统啊？真是不知检，也不怕人笑话。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就有些骨和作了，带着明显的暗示和侮辱，那“嘿嘿嘿”的笑声更是猥琐不堪，令人作呕。

    秋的天气，风里已经带着明显的寒意。街上的行人都添了衣裳，可苏木穿得依旧单薄，只有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青布衫，袖和领都磨得起了边，隐约可见里细密的针脚。

    钱庄里，更是别有一番气象。地面铺满青石板，拭得一尘不染、光可鉴人。耸的柜台由上好楠木打造，漆面乌黑发亮，边缘包裹黄铜，泛着温沉稳的光泽。柜台后方立着一排排大木架，架上整齐码放着各式账本与钱匣，规整有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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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说“嘻嘻哈哈”三个字的时候，故意拖了音调，带着一轻蔑的、不屑的语气。

    大同镇上最大的钱庄，叫大同钱庄。这钱庄坐落在镇最繁华的十字街，门脸宽阔气派，足有三间铺面那般宽。朱漆大门上方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，“大同钱庄”四个大字龙飞凤舞，熠熠生辉。

    秦家这小，别看年纪小，脾气可大着呢，且有些晴不定，翻脸比翻书还快。真惹恼了他，这钱袋可就没了。刘二赶悻悻地住了嘴，脸上挤一个的笑，算是讨好，那笑容僵在脸上，比哭还难看。

笑、会撒的小孩，渐渐地不见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沉寡言、浑是刺的少年。他不再轻易相信任何人，也不再对任何人敞开心扉，像一只受了伤的幼兽，把自己缩在角落里，对每一个靠近的人都龇着牙，戒备的神。小小年纪，就变得沉起来，那双睛里常常带着一与年龄不相称的冷漠和疏离。

    秦臻看了两，便转过来。他心里已经明，这个人已经跟他们秦家没有任何关系了。不先前村里传得沸沸扬扬的，说大哥陷害苏木的事是真是假，这一切，都与他无关了。他不必再看，也不必再想。

    秦臻却又不由自主地，再次将目光投向了苏木那边。

    他拿手肘了秦臻的胳膊，挤眉的，“啧啧啧……也不知那些来买他东西的人，是真心冲着那吃去的，还是另有所图……嘿嘿嘿，你说这些买东西的人，是不是都……”

    门两侧各立着一只石狮，威风凛凛，鬃卷曲，双目圆睁、龇牙咧嘴，俨然在警告心怀不轨之人，莫要轻举妄动。钱庄门槛极，足有半尺，寻常百姓跨步而时，总会不自觉提气，心底生几分敬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