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木松了气，也笑着应：“我随便看看，想给家里老人孩买布冬衣，要价钱实惠些的。”

    正在苏木踌躇之时，一个年轻的伙计迎了上来。这伙计二十来岁的光景，白白净净的面，穿着件半新的灰布衫，腰间系着块蓝布围裙，净利索。他笑眯眯地招呼苏木：“客官，想买什么料？咱们店里什么都齐全，您慢慢看，慢慢挑。”

    伙计指着一排排布匹，如数家珍地介绍起来：“您瞧，这染的棉布，一尺八文钱，颜也多，藏青、灰蓝、老绿都有，外的衣裳耐磨耐穿；这稍微好一的，一尺十文，摸着和些，织得也细密，里的衣裳正合适，不伤肤；那边是没染的土布，一尺五文，虽然糙些，可厚实耐用，庄人家都买这个；麻布最便宜，一尺四文，耐磨耐穿，活儿的衣裳最好不过了。”

    这一趟，足足去一两二百八十文。从布庄来，苏木的心格外好，他背着沉甸甸的背篓，走在熙熙攘攘的集市上，看什么都觉得顺。卖糖葫芦的老汉举着草把从他边经过，那一串串红艳艳的糖葫芦在光亮晶晶的，像是挂了一串串红宝石，诱人得很。

    苏木一就看中了那匹杏的布，那颜温柔和，像是秋天的月光洒在地上，又像是清晨的薄雾笼在山间，不张扬，不刺，安安静静地铺在那儿，看着就让人觉得舒服。他伸手摸了摸，直接对伙计：“就这个颜吧，我要一匹。”

    最后，苏木又买了二十斤棉。那棉是今年新收的，虽然不是好的那，却也白生生、蓬松松的，像天上的云朵落在了地上。他伸手了，弹弹的，一松手又弹回来，像是有生命似的。

    苏木在心里盘算了一番，如今自己挣了些银钱，虽说还不能让苏和雨哥儿穿上绫罗绸缎，可也不至于让他们穿布衣裳。特别是雨哥儿，娃娃一个，肤得像刚锅的豆腐，布磨得慌，万一磨破了，哭起来可不得了。

    伙计睛一亮，连忙引他到那排布匹前面，嘴里滔滔不绝：“有七八呢！您看，这是月白的，清清淡淡的；这是柳绿的，鲜鲜的；这是杏的，温温柔柔的；还有淡青的、浅粉的、藕荷的，都是柔和的颜，小孩的衣裳最好了，又好看又不扎。”

    “好嘞！”伙计麻利地把那匹布抱来，搁在柜台上，嘴里报着数，“一匹四十尺，正好四百文。”

    这两匹又去六百四十文。伙计手脚麻利地抱过来，往柜台上一放，那堆布料已经摞起，像一座小小的山丘。

    伙计听了苏木这番话，又看了苏木的一穿着，心中明了，连忙：“那您往这边请，这边都是实惠的料，冬衣正合适。”说着，侧引路，带着苏木往里走，一直走到等布匹的区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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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苏木又在那八文一尺的布里细细挑了挑，最后挑中了两匹。一匹藏青的，给苏，老人家穿藏青最合适不过了，耐脏，又稳重，不显老气。一匹靛青的，留给自己。成人的衣衫费布料，一匹布勉能两，也够穿了。

    背篓顿时得满满当当，沉甸甸的，苏木试着掂了掂分量，肩膀不由得一，这一背篓东西，少说也有三四十斤。

    如今已是月末，家中卤煮用的药材所剩不多了。那些八角、桂、茴香、椒之类的香料，都是卤必不可少的，缺一样味就不对。苏木心里记挂着这事，便拐了个弯，往庄家医馆去，准备采买个月要用的药材。

    苏木忍不住买了一串，咬了一，酸甜的滋味在尖上化开，让人心里也跟着甜丝丝的。

    华贵致的绫罗绸缎，价格昂贵、奢靡无用，他不敢轻易碰，生怕不慎损坏、无力赔付，只能站在原地，细细打量、斟酌挑选。

    伙计称了二十斤棉，用布包成一个大包袱，苏木的背篓里，又把那三匹布小心地码放整齐。

    苏木一边听，一边伸手摸了摸那些布。八文一尺的确实有些粝，手摸上去能到细细密密的纹理，像细砂纸似的；十文一尺的就和多了，也细腻些，摸上去溜溜的。土布和麻布就更糙了，苏木摸了一就缩回了手，这样的布，穿在上该多扎人？

从未分辨过布料好坏、品类优劣。此刻站在琳琅满目的布庄之中，只觉缭、无从手，颇有几分刘姥姥大观园的局促茫然。

    “小二哥，”苏木指着那十文一尺的布，问，“这和的，都有什么颜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