彼时，苏木正在卤，灶上的铁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，卤料的香气弥漫了整个灶房，酱的汤裹着块，在火光泛着油亮的光泽。他拿着锅铲不时翻动一，让块味均匀。

    苏木正好奇张望，苏从屋里来了，嘴里念叨着：“这是……这是送床来了？凑银了吗？”

    苏木探一看，只见赵木匠赶着车停在了院门，车上拉着一张崭新的架床。那床是桃木的，四床雕着莲纹样，莲层层叠叠，栩栩如生，红漆刷得油光亮，在夕的余晖泛着温的光泽，像是镀了一层金。

    苏木听完，心底冷冷一哼，没有接话，低继续清洗。

    苏木撇了撇嘴，心看来是没借到银啊！若是借到了，以廖翠芬的，早就趾气扬地回来了，哪里会是这样一副灰土脸的模样。

    这一切，皆是廖翠芬与苏晓非咎由自取。从前他们母欺凌、苛待原主，如今落得诸事不顺，不过是因果回、报应不。

    而堂屋里，苏有粮坐在八仙桌旁，面前放着一碗凉透的茶，也不知坐了多久。他的一只手搁在桌面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，发笃笃的轻响，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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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转打来清，将整只细细浸泡清洗净，又转取红枣、姜片、菌菇等炖菜，有条不紊地准备起来……

    然而，苏晓非的嫁妆远不止明面上这。那些摆在外面给人看的，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。就在昨天晚上，廖翠芬去了娘家之后，苏家大房发生了一些不足为外人的事。

    距离苏晓非的婚期只剩五日，正是该结清尾款、取货归家的时日，若是再拖延，定然赶不上婚期。

    可苏有粮因为前些日赔了二十五两银的旧事，依旧对廖翠芬母心存芥，心底的怨气迟迟未消，说什么也不肯付钱。

    可太山前，事却有了转机。

    苏便将昨夜听闻的争执，细细说了一遍。

    忽然，大房那边传来一阵喧哗声，有车碾过泥地的轱辘声，有男人的吆喝声，还有廖翠芬亢的嗓音在指挥着什么。

    原来是廖翠芬前些日，特意给即将成婚的苏晓非，定制了一张致的架床。赵木匠用料扎实、工艺细，雕雅致考究，整张床工良，唯独价钱不低，足足要三两银。

，手上动作微微放缓：“他们吵什么？”

    契风波7

    廖翠芬站在院里指挥着赵木匠和赵艺通，让他们将组装好的架床先摆堂屋里，那嗓门又恢复了往日的洪亮，隔着几米远都听得清清楚楚：“小心着，别磕着床角！这可是晓非的嫁妆呢！”她叉着腰，神气活现的，与昨日的蔫耷脑判若两人。

    第二日午，苏木正在院里晾晒衣服，就见廖翠芬从村的方向回来了。她走路的姿势还是蔫蔫的，像是被去了骨，肩膀耷拉着，脚步拖沓。

    苏木站在灶房门，将这些话一字不漏地听了耳朵里，心中冷笑不止。苏有粮对原主这个亲生儿刻薄恶毒，倒是对继苏晓非大方得很，简直是极品亲爹了。这跟现代那些离婚后不自己亲生孩的死活，反而去给别人养孩的男人，没什么两样。

    随后，廖翠芬又跟来院里瞧闹的冯兰香摆起龙门阵，声音越说越：“赵木匠的手艺真是没得说，咱们村独一份！三两银呢，要不是我们当家的疼孩，哪舍得这个钱？你是没看见那雕工，那莲儿一片片的，跟真的一样！”

    原来，苏有粮那个相好不是别人，正是苏有粮的继，苏晓非。

    “那可不！”廖翠芬扬着，尖儿几乎要翘到天上去，声音里满是得意，“我们当家的说了，他苏有粮的哥儿嫁，可不能寒碜了。不光架床，压箱钱还给了二两呢！”她说完，还故意朝四里扫了一，像是在确认这话有没有传到该听的人耳朵里，十足了一把风。

    冯兰香前些时候嫁哥儿，可没有这架床给儿嫁妆，很是羡慕，刚刚看那床上的雕，啧啧称奇，问了句：“这是你家汉的钱呐？”

    昨日傍晚，苏晓非早早地烧了一大锅，促着弟弟苏耀祖赶洗漱休息，自己则在灶房里继续守着烧，灶膛里的火光明明灭灭，映在他脸上，忽明忽暗的。直到苏耀祖房彻底安静来，再也没有翻和呢喃的声响传来，他才站起，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，回到堂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