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哟，这可不是混饭吃的事儿。”另一个妇人接，声音洪亮，“我听人说，你那摊每日都挤满了人，想必这炸卤手艺是非常不错！”

    苏听得心怒放，脸上的笑纹更了，嘴上却还要谦虚几句：“这孩就是闲不住，也是没办法，家里就他一个劳力，不勤快怎么行。”说着苏把雨哥儿往怀里搂了搂，小家伙正好奇地四张望，小手伸来抓空气，睛瞪得圆圆的，像是在说：你们在说什么呀？

    苏木笑了笑，客气：“婶过奖了，就是小本生意，混饭吃。”

    天已经大亮，东边的天际染了一片淡淡的金红，太从山坳里探来，懒洋洋地洒冬日里那稀薄的意。

    几人正说得闹，旁边却传来一声冷哼。

    这话一，周婶脸一僵，其他几个妇人夫郎也面面相觑，场面瞬间尴尬起来。有人低看自己的篮，有人装作没听见，扭去看刘老汉来了没有。

    到村时，那儿已经等着几个妇人夫郎了，他们或是提着篮，或是背着背篓，显然都是要去镇上采买年货的。刘老汉的车还没来，几个人正凑在一块儿说话，叽叽喳喳的，闹得很。

    苏怀里抱着雨哥儿，小家伙也换上了新衣裳。杏的细棉布小袄，是苏比着雨哥儿的量一针一线的，领镶了一圈细细的边，袖还绣了颗小葫芦，取的是“福禄”的意。小袄外罩了件棉坎肩，护着前后背，和得很。雨哥儿如今生得白净，这杏的衣裳一穿，衬得小脸粉雕玉琢似的，活像年画上的娃娃。他正睁着乌溜溜的睛四瞧，小脑袋转来转去，嘴里咿咿呀呀地不知在说什么。

    “哟，是苏婶啊！”说话的是周婶，她平日里跟苏得不错，一瞧见苏木祖孙三人，笑着招呼，“这可稀奇了，往日可不见你赶集呢，今儿是一家人都齐上阵啊！”

    吃完早饭，收拾停当，苏木背上背篓，苏抱着雨哥儿，祖孙三人锁好房门，沿着村往村走去。

    苏木余光一扫，是唐永填的娘。她正站在人群边上，手里挎着个竹篮，穿着一半新的灰棉袄，发梳得光溜，脸上带着几分不屑，嘴角往撇着，嘴抿成了一条线。

    老人家今日穿得格外齐整，一看就用了心思。一藏青的新棉衣，是前些日赶着来的，袖和领绣着朴素的云纹，针脚细密匀称。发上还别了旧铜簪，是压箱底的老件，平日里都舍不得，今儿翻了来，得锃亮。

来，激得人一哆嗦。他轻手轻脚起，把被掖好，生怕半声响，吵醒隔屋的苏和雨哥儿。

    他先往铁锅里掺清，烧起洗漱用的。趁烧的工夫，舀面粉，加成光的面团，再细细切成匀称的面条，整齐码在案板上。随后另取小碗，将打散加搅匀，上锅给年幼的雨哥儿蒸了一碗的羹。

    周婶看了看苏木：“确实是个孝顺的，不仅孝顺，手还巧呢，听说木哥儿那炸卤生意火爆得很呐。”她上打量着苏木，里带着几分赞赏。

    苏脸沉了沉，搂着雨哥儿的手了又。她活了大半辈，什么场面没见过？这唐氏之前不喜苏晓非的事她也是知晓的，如今这哪是瞧不上买卖的，摆明了是瞧不上他们苏家。

    苏木心里翻了个白，面上却不动声，权当没听见。他跟这唐母没什么集，犯不着为了一句话撕破脸。再说，大过年的，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。

    洗漱舀木桶后，他又往锅里续上清，待再次翻，便将面条与洗净的青菜抖落锅。面条在沸中翻腾片刻，他又打了两个荷包汤中，最后化一勺雪白的猪油，刹那间满屋香。

    灶房里黑漆漆的，苏木摸到灶台边，找到火折轻轻一，微弱的火光亮起来，在昏暗的灶房里跃着，映他睡惺忪的脸。

    不多时，隔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，苏也起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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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苏笑着接话，声音里带着几分掩不住的兴：“是呀，苏木这孩孝顺，要带我去镇上耍一遭呢，又舍不得我走路，非得坐车去。”老人家说着，满脸都是笑，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，像是被风皱的一池。

    唐母见众人围着苏木祖孙夸个不停，心里不痛快，嘴里嘀咕了一句：“商贾末，也值当这么夸。俗话说啊，士农工商，读书科举才是正经路，什么小商小贩，一辈也上不了台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