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彩儿手巧，也肯琢磨。她照着那方，换了不同的材，试了又试，改了又改，竟真让她了几样糕，枣糕甜糯，豆糕绵密，糕清香。一家人都尝了，虽比不上镇上糕铺里的味致，可若是拿去集市上便宜些售卖，却是足够了。

    近日村里的闲言碎语翻来覆去在苏有酒脑海里打转，尽是拿他们苏家几房比。往日自己比不上大哥便罢了，如今竟连苏木也比不上了！前些日苏木给一家三买了棉布新衣，家中日日飘着香，如今更是置办了一两多银的年货。苏有酒心中憋闷，这新年，他连门都不想了。

    于是，赵梅把栗糕的法细细说给了孙彩儿听。

    苏有酒两本想打苏木炸卤摊的主意，可上回苏晓非想毁坏苏木的餐车被逮个正着，又被扣上了“想断苏的生路”的帽，他们哪还敢再去？思来想去，便又想起了当初栗糕的事。那栗糕的法，他们倒是知个大概，可如今时节不对，上哪儿找栗去？两愁眉苦脸嘀咕了几日，也没嘀咕个所以然来。

    赵梅在家中着日斗金的梦，她认定孙彩儿卖糕挣回来的银钱都会全数到自己手里，到时候她就坐在家里数钱，那日想想都得很！

    赵梅当场便骂孙彩儿放，说方是家里的，本钱也是家里的，况且自己和儿还没分家，挣的银钱理当全数给公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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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苏盛心疼媳妇，就是自己如今行动不便，也要坐在条凳上帮孙彩儿些活计，小两琴瑟和鸣，倒成了三房唯一让苏有酒得意的地方。在苏有酒里，自个儿的儿儿媳和和，这便是他唯一胜过大哥的地方。

    可惜儿护得。苏盛那个没息的，娶了媳妇忘了娘，但凡自己对孙彩儿摆几分脸，他就能跟自己急。赵梅没法，只能变着法儿使唤孙彩儿，洗衣、饭、洒扫、喂鸭，恨不得把家里所有活计都堆到她上。

    孙彩儿是从苏盛嘴里听说的这事。她在灶房忙活惯了，手上有些巧劲，也会些家常糕。虽说那些东西拿到镇上还不够格，可要是有个现成的方琢磨琢磨，说不定能琢磨些门来。栗没有，绿豆、红枣、桂这些东西，总归是有的。

样卖哥儿，娶儿媳妇反倒了不少银，如今家中又添了刚生的娃娃。虽说日在青山村也算是中等，却远不及大房那般隔三差五就能吃。

    然而，开年后，孙彩儿卖完糕归家，却只了一半收给公中，还是扣除材成本之后的。赵梅愣了，脸当即就沉了来，质问孙彩儿这是什么意思。

    赵梅坐在灶台边，一边着小儿，一边拿刀剜着院里晾衣裳的孙彩儿。她心里那团火烧得比灶膛里的柴禾还旺，怨大房卖哥儿卖了好价，怨苏木那个扫把星有本事挣钱，更怨自己当初给儿娶媳妇了那么多银。要是那笔钱还在手里，她如今也能像大房那样隔三差五割吃糖，哪用得着在这儿看孙彩儿这个碍的儿媳妇？

    于是，孙彩儿自己去见了公婆，把想法说了来。苏有酒一听，睛都亮了，赶让赵梅把栗糕的法告诉孙彩儿，尤其是那些苏木与旁人法不一样的门。赵梅虽不愿，但自己刚生了小儿，一时半会儿离不得手，这糕的活计还真得靠孙彩儿。再说了，孙彩儿赚了钱到公中，那钱不就是自己的？小儿的抚养费、女儿的嫁妆，不就都有了着落？

    孙彩儿没吭声，一旁的苏盛却皱了眉，开替媳妇说话。他说栗糕的法虽是家里的，可如今这些糕也是彩儿自个儿琢磨来的；糕是她亲手的，每日也是她辛苦走去镇上叫卖，他觉得这样分合理。

    可光有这得意，却终究抵不了银钱的缺。

    可孙彩儿却没什么怨言。她娘家穷，兄弟妹多，打小就跟着小爹洗衣饭，再大些还得跟着父亲地活，婆家这活计，在她里实在不算什么。更何况，苏家的日比她娘家好过太多了，每日都能吃上的杂粮饭，吃的也是有油的菜，隔上些日还能吃上几块、喝上几汤，对她来说，这简直是掉了福窝里。因此，她活格外勤快，把家里家外打理得井井有条，让赵梅想挑刺都挑不来。

    孙彩儿盯着赵梅，不卑不亢，只说每日卖糕挣的银钱，扣除成本后一半给公中，另一半她和相公存起来，将来养儿育女总归是要用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