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有粮更是要面的人，前段时间他在村里丢尽了脸面，如今若是再传他不孝的言，那可就不是丢脸的事了，而是他苏有粮要被这十里八乡的唾沫星死。他是个要的人，也是个要脸的人，这辈最看重的就是名声，这名声要是坏了，不止他在村里就抬不起人了，往后，连带着他的儿、孙、重孙，都要被人戳脊梁骨。

    于是，苏有粮与苏有酒同时沉默了。

    灶房里只剩油炸的“滋滋”声，还有柴火“噼啪”的声响，一声一声的，像是在促着什么。苏低着，往灶膛里又添了一把柴，火光映在她满是皱纹的脸上，忽明忽暗，那光影在她的脸上游走，像是岁月在淌。

    苏木坐在灶台边看着锅里的火候，神平静，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。他手里拿着筷，不不慢地翻动着锅里的圆，动作从容，面淡然。他是无所谓，自己跟这些人没有牵扯，大房也好，三房也罢，对他来说不过是这个异世的陌生人罢了，他若真去吃这个团年饭，也不过是为了让苏开心罢了。

    苏有粮和苏有酒站在那里，沉默良久，挣扎了许久，脸上的神变了又变，逐渐变成无奈，最后化作了一声叹息。

    苏有粮终于开了，他清了清嗓，那声音涩得很，像是咙里卡了什么东西：“娘，中午将准备好的菜端去大房，今年大家伙都去大房团年吧。大年三十的，没得让村里人笑话。至于三房那边，就明年再去团年吧，着来，如何？”

    苏有酒没有声，只是微微了，算是默许了。他脸上没什么表，但颌绷得的，太上青微微动，显然心里也不好受。

    苏抬起，看看大儿苏有粮，再看看三儿苏有酒，神里带着几分审视，也带着几分期待。她沉默了片刻，又问了一句，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：“我要带着木哥儿一起去，你们家里人不会挑事儿吧？”

    这话问得直接，问得两个儿脸上都有些挂不住。

    屋里再次沉默来。这一次的沉默比刚才更久，更沉重。

    良久沉默后，苏有酒开说话了。他看了苏木一，又看向苏，缓缓地说：“娘，苏木也……也是苏家的一份。一笔写不两个苏字，打断骨还连着呢。既然往日的言蜚语都是造的，如今澄清了，团年饭是该一起吃的。”他说这话的时候，语气平静，但声音微微发，像是在说服自己，也像是在说服他人。

    苏有粮没有说话，只是在苏有酒表态之后，轻微地了。

    两房同意了，苏这才松了气，脸上的神也缓和了许多，像是冬日里厚厚的云层中透了一缕光。她拍了拍膝盖，站起来，脸上了几分真心的笑意。

    “那就这么定了。”苏的声音比方才轻快了许多，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味，“待会儿吃午饭的时候，我带两盘菜过去。你们回去知会知会屋里人和女，让他们心里有个数，大过年的不要嘴碎找茬儿。”

    苏有粮和苏有酒再三保证后，才转离开。

    苏有酒一回到三房，就见一家人都围坐在灶房里，等着他回话。灶房里生着火，烘烘的，锅里炖着的“咕嘟咕嘟”地开着，冒着白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