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说那秦臻，当真是造孽啊，好好的一份家产，竟被他败得净净，我到现在想起来，都觉得可惜！”坐在车位置的一位中年农妇，率先打开了话匣，她一手搭在膝上，眉拧成了一个疙瘩，语气里满是痛心疾首，恨铁不成钢。

    思及此，苏木不敢有半分耽搁，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，径直朝着村等车的地方赶去。村里往来大同镇的通工本就不多，李老汉的车便是最稳妥的一个，车上常年坐着同村相熟的乡邻，人多势众，就算有歹人起了歹心，瞧见这般阵仗，也不敢轻易招惹，安全远比独自赶路要上数倍。

    这番话一，车上的众人纷纷附和，你一言我一语，皆是满脸的痛惜。

    苏木脚步匆匆赶到村时，李老汉的车已经停在老槐树，陆续有乡邻拎着包袱、提着竹篮往上挤，看就要发车。苏木见此形，心中一急，赶快步上前，同时不忘喊话：“李老伯，等等，今儿我也要搭一趟车去镇上！”

    车慢悠悠地行驶在蜿蜒如带的乡间小路上，路两旁是刚芽的麦苗，绿油油的一片，随风泛起层层涟漪。

    可如今，这一切都化作了一场泡影，再也无从谈起。众人的语气，也从最初惋惜，彻底转为鄙夷与失望，话语间满是嫌弃：“简直是烂泥扶不上墙！之前看着还算是个乖巧懂事的娃，怎么就鬼迷心窍，跟那些不三不四的泼混在一起，生生把偌大的家产都败光了，真是丢尽了他爹娘的脸！”

    李老汉正握着缰绳，抬瞧见是苏木，底当即漾起笑意，朗声应：“是木哥儿啊，快上车快上车，我这刚要数发，你这真是赶得早不如赶得巧！”苏木连声谢，随即麻溜地爬上车。

他孤一人，无，从青山村徒步走到大同镇，不过上一个半时辰，步履轻快，沿途看看田间绿意，听听林间鸟鸣，倒也惬意。可如今不同，他带着的是积攒许久、数额不菲的银钱，这在民风不算全然安稳的乡野之间，无疑是招灾惹祸的什。常言“财不白”，若是再像往常一样独自赶路，万一再遇上拦路打劫的歹人，不光这半年的心血要被洗劫一空，怕是连自安危都难以保障，当真是得不偿失。

    偶尔有和煦清风拂过，夹杂着泥土的温、青草的清甜与路边野的淡香，本该是一派闲适悠然、心旷神怡的乡间行路光景，可车上的众人却全然没心思欣赏这日景，一个个凑在一起，低着叽叽咕咕地议论着昨日秦家的事，话语间满是唏嘘慨。

    “可不是嘛，整整一百八十八两啊！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给赔了个光！”旁边一个穿着布衣裳的年轻夫郎，瞪大了双，满脸的不可置信，“咱们这些庄人家，一年到在地里刨，劳一整年，除去朝廷的赋税、耕作的、一家老小的粮，能攒十两银都算能的了。一般人家就算是拼上一辈，省吃俭用，也存不这么多银，这可是咱们寻常农想都不敢想的天大财富，结果倒好，被秦臻那娃一夜之间败得一二净，当真是败家！”

    这之前，秦臻可是青山村多少农心中绝佳的结亲对象，尤其是那些家里有年幼哥儿、儿的人家，早前心里都悄悄打着如意算盘，想着等孩大些，就托媒人去秦家说亲，盼着能与秦臻结亲。

    旁边一位妇人闻言重重叹了气：“可不是嘛！当年秦山走的时候，可是给这娃攒了丰厚家产啊！一栋青砖大瓦房、五亩上好的田地，就是银钱也留不少！这秦臻若是好好守着家产，安分过日，一辈都能不愁吃穿，结果呢，将一手好牌打得稀烂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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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车缓缓启动，周遭坐着的是同村乡邻，耳边是熟悉的乡音，鼻尖是泥土的清香，苏木悬了许久的心，才总算稍稍放，绷了一路的肩也微微松弛了些，忍不住暗自舒了一气，周的绷散去了大半。

    二来秦臻有宽敞气派的青砖大瓦房，比村里大多的土坯房上百倍，再加上五亩良田与丰厚的银钱，家底殷实，衣无忧，简直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福窝。

    不少农私里都忍不住念叨，谁家孩能嫁给秦臻，那就是掉福堆里，一辈都能享清福，不用再受贫苦之累。

    一来秦臻父母双亡，家中没有刁钻公婆掣肘，秦家也已分家，没有妯娌掣肘，家里家外全由自己主，若是自家孩嫁过去，便能当家主，执掌中馈，不用受半分婆媳、妯娌之间的闲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