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木说到此，语调陡然，如秋日劲风席卷院落，得枯叶簌簌纷飞：“唐永填，唐秀才！你这末秀才功名本就基不稳、岌岌可危，若是官府知晓你品行败坏、恃功欺民，你这来之不易的秀才功名，还保得住吗？”

    一番话语如惊雷炸响，整座苏家院鸦雀无声。苏、秦臻、苏有酒众人尽数愣住，苏艳连哭泣都忘了，小嘴微张，双圆瞪，泪珠挂在腮边摇摇坠。秋日洒落青石地面，连空中浮动的尘埃都似骤然凝固。

    唐永填被这番诘问惊得心神大，脸由青转白，最后覆上一层沉沉铁灰。他双拳握，指节攥得咯吱作响，这细微声响在死寂的院中格外刺耳，额角青突突直，却依旧撑着虚浮傲气，咬牙切齿：“苏木，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、肆意唬人！本秀才的功名，是十年寒窗苦读所得，凭你三言两语便想撼动？你区区一介贱商，也妄议朝廷功名、非议秀才？”

    他刻意声调壮势，可尾音控制不住微微发颤，底气早已溃不成军。他心中心知肚明，自己此番科考本就是堪堪压线、勉及第，县学教谕素来不喜他的文风品行。此事一旦闹至县衙，即便不会直接革除功名，也定会被县太爷训斥追责，在县学落劣迹，往后乡试、科考之路，只会愈发艰难。

    苏木角勾起一抹凉薄浅淡的弧度，如同冬日冰面裂开的细纹，寒意森森。他语调依旧从容不迫，仿若邻里闲谈，字句却锋利如刃：“唐秀才既然不信，大可一试！今日苏家满院众人，皆是人证。咱们即刻动前往县衙，倒要看看，县太爷是信我一介商贾与苏家全族人的证词，还是信你这恃功跋扈、枉顾礼法的秀才劣迹！”

    苏木语气铿锵，心中却自有分寸。他清楚三房众人素来怯懦，未必敢着随自己县衙作证。但他半分不敢怯，唐永填这类势利小人，欺怕、厉荏，己方退一分，对方便张狂十分。唯有气势压、寸步不让，以绝对威慑架起利刃，才能彻底震退这纸老虎。

    可苏木话音刚落，院中便响起一清脆又毅的女声：“我能作证！”

    众人循声望去，声之人正是孙彩儿。她立在苏盛侧，眶通红、泪痕斑驳，却倔地未曾落半滴泪，清秀的面庞写满定，颌微扬，目光坦决绝。

    苏家三房众人怔立片刻，院中风声簌簌。一瞬，苏盛大步跨，朗声开：“我也能作证！他们当众欺辱年迈，言语恶毒无状！肆意辱骂无辜幼童雨哥儿，还当众羞辱、殴打苏木与秦臻！”他话音微哑，却字字铿锵，掷地有声，“今日所有恶行，我苏盛亲所见！若有半句虚言，甘愿天打雷劈、不得好死！”

    随其后，苏艳抬手狠狠抹掉脸上泪，鼻尖通红，底却攒满了毕生勇气，认真声：“我也能作证！他们几人围殴辱骂秦臻，句句恶毒、手凶狠，若不是秦臻被无奈持刀自卫……”她声音依旧带着哭腔，哽咽不止，却依旧咬着牙将话说得完整透彻。

    而后，素来怯懦的赵梅，攥皱了手中布衣角，几番犹豫咬牙，终于轻轻：“我也能作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