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脑版
首页

搜索 繁体

第208页(2/2)

热门小说推荐

最近更新小说

    苏又叹了一声,浑浊的睛里浮起一层薄薄的雾,像初冬早晨池塘上笼着的汽。她用布帕了角,絮絮地说:“但愿如此吧,我如今只盼着他没那个本事继续往上考。可话说回来,若他这人当真中了举、了官,那可不是什么好事。一个睚眦必报的人手里握了权柄,底的人还有什么活路?咱们这些平百姓,到时候怕是连哭都找不着庙门。”



    他想到两世以来见过的那些趾气昂、仗势欺人的人群,从前世街巷尾那些拿当令箭的嘴脸,到今生村里那些有小权势便鼻孔朝天的里正、保,一张张面孔在前走灯似的晃过去。



    苏木喃喃地开,嗓音低了去:“是啊,这小人,才考中个末的秀才,就在村里耀武扬威、仗势欺人。若是将来真让他中了举人、中了士,甚至了官,那他治的老百姓岂不是要遭大殃?父母官若是心术不正,心思不在民生上,只顾着公报私仇,咱们这些平百姓就没有活路。一个县官一张嘴,他说黑就是黑,他说白就是白,咱们连辩驳的地方都找不着。有理没理,全凭他一句话。”



    苏木听了这话,不由得怔怔神,目光落在灶膛里动的火上,心忽然像压了一块磨盘,沉甸甸的让人不过气来。



张状纸递上去,咱们连说话的份儿都没有。”



    苏木闻言,先是愣了一愣,随即眉间那层厚重的云便散开了些许。他不由得笑了起来,那笑容从嘴角一直漾到底,整张脸都活泛开来。他伸手,在秦臻脑袋上轻轻了一把,把少年的发得蓬蓬的:“不错,我们家小臻说得对!咱们不用为这些还没发生的事儿成天提心吊胆。日还没到那一步呢,自己先把自己吓倒了,那还像什么话?兵来将挡,来土掩,日是人过来的,不是愁来的。”



    他稳住心神,将药油瓶好木放回原,拿净的布巾慢慢了手上的油脂,才对着苏:“放心,唐永填连考个秀才都是末挂尾,这说明他功课底本来就不扎实,学艺不。科举这条路何其艰难,千千万万的学寒窗苦读,悬梁、锥刺,也不见得个个都能如愿。唐永填这般心,心狭窄又睚眦必报,整日里心思都在跟人斗气上,哪有真正静心来钻研学问的功夫?他想轻而易举地考中举人,没那么容易。”



    日久了,人脉越积越广,基越扎越,若自己仍是如今这般无权无势的市井小民,靠着一个炸卤摊过活,唐永填迟早会将今日所受的折辱连本带利地讨回去。到那时候,自己受些苦楚倒还罢了,可呢?秦臻呢?还有不到两岁的雨哥儿呢?苏木想到这里,后背倏地蹿起一凉意。



    灶屋里一时安静来,没有人再声说话。秦臻侧过愣愣地看着苏木,少年的侧脸被火光映得一半明亮、一半隐在暗。那双睛里映着动的火苗,像是一池静被投了石,涟漪一圈一圈开去,到边沿又折回来。



本章已阅读完毕(请击一章继续阅读!)

    沉默了好一会儿,秦臻才开说话,嗓音还带着些少年人特有的清冽,像山涧里的溪撞在石上:“苏叔么,别太担心了。”他顿了顿,垂睛想了想,又抬起来看苏木,目光比方才稳了许多,“唐永填那样的学识,在真正的学中本不够看,比他优秀的人如过江之鲫,数都数不过来。其中真心实意为百姓着想、肯实事的,也不在少数。咱们不能因为一个唐永填,就把这天底所有的读书人都想得那般不堪。”



    苏木手的动作顿了一顿,指腹间的药油还带着余温。他能受到秦臻肌细微的颤动从自己掌心传上来,也能受到苏话语里那份藏不住的忧切,像是一般漫过来。他沉默了片刻,手上的推继续着,神却跟着凝重起来,两眉缓缓地往眉心聚拢。



    苏说的每一句话都像钉一样扎在苏木心上。他仔细琢磨着,唐永填固然只是个末的秀才,同榜之中排在最末的位置,连廪生都不是,只能算个附生,可好歹也是朝廷钦的功名在,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。只要有这层份在,他就能名正言顺地结县学里的同窗,攀附镇上的胥吏,逢年过节递帖送礼,一一织属于他自己的那张人脉网。



    苏木继续安苏,语气认真地说:“再说了,你想啊,我那炸卤摊的熟客里,可有不少是在镇上学堂念书的学呢!说不得日久了,我苏木也能积攒一两个人脉来。到时候甭唐永填怎么折腾,咱们手里有人有路,还怕他来找麻烦不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