廖翠芬被缠得无可奈何，只能随便买几样劣件敷衍孙儿，心底却积压着满腔妒火与怨气。私里，她咬牙切齿、恶语中伤，暗骂苏木：“白狼的东西！放着自家亲弟弟不疼不照拂，反倒上赶着溺一个外姓小杂！”

    久而久之，秦臻不再拘谨，苏木每次问起想要的件，他都会认真思索、坦诚言说。少年的玩渐渐多了起来，蹴鞠、弹弓、小刀、哨样样俱全。

    秦臻郑重接过小刀，牢牢别在腰间，小小年纪姿，走起路来自带几分雄赳赳的少年英气。

    数月以来，苏木一直暗中留意探查意阁的人事往来、规矩门。

    这般刻薄酸腐的言传到苏木耳中，他只淡淡一笑，全然不予理会。大房一家人狭隘自私、心私，不值得他耗费半分心绪计较。

    冬日郊野空旷萧瑟，收割后的麦茬地覆着一层薄薄白霜，踩上去咯吱作响、清脆耳。路两旁枯草在寒风中瑟瑟摇曳，几只麻雀蜷缩在老槐树枯枝上，见人影靠近，便扑棱着翅膀四散惊飞。

    转瞬之间，年关将至。大同镇街陆续挂起红彤彤的灯笼，街巷间弥漫着炒货醇香与淡淡鞭炮火药香，年味愈发郁。集市人声鼎沸、闹非凡，家家争相采买年货、筹备新年。

    日缓缓淌、安稳顺遂，炸卤摊生意依旧红火兴旺。秦臻愈发利落能，熟知各类卤味的调味分寸、油炸火候，事有模有样、章法十足，彻底成了苏木最得力、最贴心的小帮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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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办妥存钱换银的事宜，二人又匆忙采买齐全各类年货，待踏大同镇时，天已然彻底暗沉。街巷间零星有人燃放炮仗，清脆的炸响穿透凛冽寒风，在空旷夜里传得极远。

    苏耀祖日日看在里、妒在心，见秦臻日日有新件、被苏木悉心疼照料，心里酸得厉害，日日缠着苏有粮、廖翠芬哭闹撒泼，非要一模一样的玩。

    一整个上午忙碌来，几间屋舍焕然一新，地面净无尘，连墙角砖的积尘，都被他用细枝条细细剔扫净。

    堂屋的条凳、方桌尽数搬到院中，苏木手持竹笤帚，从房梁往细细掸扫，蛛网浮尘簌簌飘落，在明媚晨光里如细碎雪末纷飞。窗棂凹槽、门框边角的积灰，皆用布条裹着竹篾细细拭净，老旧褪的门神尽数揭，换上崭新红纸门神，端正工整、喜气盎然，看得人心安稳踏实。

    午后，苏木告知家人要再去大同镇一趟，补齐几样遗漏的年货，顺带理一桩私事。他并未带上秦臻，只叮嘱少年在家帮衬苏家务，或是安心陪着雨哥儿玩耍。

    苏木步履不疾不徐，步伐沉稳笃定。采买年货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借，他此番真正的目的地，是大同镇的意阁。

    二人麻利收拾好摊位杂，将沉重餐车暂时寄存在熟识的周家面铺，背上随背篓，径直赶往大同钱庄。苏木从背篓中取数月积攒的碎银、串钱，逐一清规整，由柜上伙计称重、验成，最终兑换一锭二十两的规整整银，余四两多散碎银，留作年节日常开销、走礼备用。

    大年二十九，苏木带着秦臻、陪着苏，一同年前最后的大扫除。旧岁尘污，必要在年尾清扫净，寓意除旧迎新、来年顺遂。

钝化、不易伤人，却质地实、钢扎实，削木、割绳、开路样样合用。苏木亲手递给秦臻，细细叮嘱：“往后你去林间玩耍，带上它能派上不少用场。刀刃了钝化理，不易误伤自己，但依旧要小心谨慎，万万不可肆意打闹玩耍。”

    秦臻跟在苏木后，望着夜中苏木微微躬前行的背影，心中百集。这一刻他忽然发觉，苏木的形从不像自己想象中那般单薄脆弱，日复一日的负重前行、撑起全家风雨，早已让这副肩韧无比、沉稳可靠。凛冽寒风迎面袭来，秦臻缩了缩脖颈，脚的步却愈发凑，追随在苏木侧。

    腊月二十八，是苏木今年最后一日摊。冬日严寒刺骨、哈气成霜，可年节将至，客愈发踊跃，摊前人比往日更盛，人人都想在年前再吃上一乎鲜香的炸卤。因年节需求量大增，卤货、炸货的制作量翻倍，苏木与秦臻从早忙到晚，连午饭都只能站着匆匆囫囵解决。

    待最后一锅炸卤锅、打包递，秦臻收好最后一笔银钱，苏木才舒了一气，去额间薄汗，转对着少年笑说：“今年的货，总算全卖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