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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秦臻依旧寸步不离地跟在苏木旁,腰间系着净的蓝布围裙,裙面上沾着几细碎油星,却打理得整洁利落。一双小手早已练得稳妥娴熟,收铜钱、撒椒盐、用油纸包裹的炸卤,整动作行云,再也不见初学时的笨拙慌张。



他容貌、手段皆不如红痣哥儿,若不靠带秦富去赌坊耍乐留住人心,本拴不住客源。



    苏木挽起衣袖,在灶台前忙碌不休,额角沁薄汗,手腕酸涩也全然不顾。案板洒满细白面粉,清黄逐一分离打散,竹筷反复搅拌,直至手腕发酸。苏也不曾闲着,系着靛青围裙在厨房来回忙活,准备置办一桌丰盛生辰饭菜。灶膛柴火噼啪作响,橘红火光映着老人布满皱纹的脸颊,铁锅里汤咕嘟翻、气腾腾。

    他心底通透,自己终究无法护秦臻一辈,鸟终要离巢,江河终要奔海,秦臻自有属于他的人生路要走。



    秦富当初对秦臻的恶毒事,总得有人来清算这笔旧账。



    可世间世事,从来难遂人愿,一如三月天气,方才还是晴光潋滟、,转瞬便可能风雨骤至、凉意彻骨。



    苏待大房也不复往日络,只淡淡招呼两句,便任由他们闷吃饭、匆匆离席。



    苏木不急不躁,静静等候,等着秦富一步步坠泥潭,等着他输红双、典地卖房、倾家产,等着秦家彻底飞狗、自恶果的那一日。



    大年初一,苏木陪着秦臻去往他父母的坟前祭拜。冬日山野寂静空旷,枯草丛里结着厚厚白霜,脚踩上去咯吱作响。秦臻将祭品一一摆好,上香烛,恭恭敬敬磕了三个。苏木立在他侧,也弯腰拜了两拜,全程默然无言,静静看着袅袅青烟消散在灰白的天际。



    瘦哥儿的心思,正中苏木怀。他想要的便是这个结果,瘦哥儿为了留住秦富,自然会一次次引他踏赌场。赌博一事便是渊,初时只觉新鲜刺激,输赢不过几钱碎银,可日渐久,瘾扎心底,赌注越越重,待到秦富幡然醒悟之时,早已泥足陷、无法自。



    偶尔苏木有事忙碌,秦臻便能独自看守小摊,迎来送往、收钱找零,事事打理得滴不漏。有客人多样吃,他条理清晰、逐项结算,铜钱数目分毫不差,油纸包裹严实规整,递时还会贴心叮嘱一句:“当心。”



    新年刚过,街边的红灯笼虽已撤去,可满城喜庆余韵尚未散尽,家家门楣上的联依旧红艳鲜亮,偶有风过,纸角簌簌轻响。



    午时之前,苏木从柜底翻一袋白面粉,又取了几枚圆鲜,打算亲手给秦臻一个生日糕。在这个时代,糕是极其稀罕的吃,偌大盛朝几乎无迹可寻。苏木记得现代孩童生辰,总有糕、烛火、许愿,那是独属于生辰的温与期许。他想让这个苦熬大半年、受尽委屈磨难的孩,好好受一次被人捧在手心、悉心疼惜的温。



    苏坐在上首,看着满桌佳肴、围坐一堂的孙,脸上的皱纹尽数舒展开来。唯独苏家大房一家三坐在席上如坐针毡,筷动了没几便草草搁,面讪讪,全程无话。



    苏木的炸卤摊照常闹闹地支了起来。油锅稳稳架在路边,油翻升腾,桂、八角、椒的醇厚香气裹挟着香丝丝缕缕弥漫开来,勾得过往行人纷纷驻足、放慢脚步,有人伸脖望向油锅,结动,暗自咽着。



    熟客们看在里,纷纷打趣:“苏老板啊,你这小徒弟可真是得了你的真传,再过两年,你只躺着数钱就够了!”



    苏木嘴上谦虚推辞,心底却甜如浸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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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本就是心思细密之人,夜里躺歇息时,总会细细盘算往后的日。他想着日复一日积攒银钱,等积蓄足够,便在村中盖一栋气派的青砖大瓦房;让秦臻久跟在自己边,一边学为人事、识人辨世,一边将炸卤手艺从到尾学吃透。等秦臻年岁再,有一门实打实的手艺傍,便能在市井中堂堂正正立足,日后娶妻生、安家立业,不必再仰人鼻息、受人磋磨。



    大年三十,苏家三房张罗了闹的团年饭。苏木带着秦臻、陪着苏早早赴宴,席间说说笑笑,满屋都是腾腾的年味。



    三月二十七,恰逢秦臻八岁生辰。山间三月,草木繁盛、绿意稠,田埂间野星星,黄紫白三丛生,一簇簇缀在路边。院中老槐树满新芽,浅绿枝叶如云雾萦绕枝,满目生机盎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