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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村抬了嗓门，怒：“刘赖！你当这村是你家炕？想打谁就打谁？像什么话！现在最要的是把事理清楚，该赔的赔，该罚的罚，你给我老实站着！”

短刀，恨不得把苏木从里到外剜个对穿。

    刘赖被几个人着肩，虽不再扑打，却仍梗着脖，两只珠瞪得溜圆，急言令地冲村吼：“村！你别拉偏架！今儿个明摆着是苏木和秦臻欺负我弟弟，把人活生生打断了！这官司打到天边去也是他们理亏！他必须赔偿，一百两银，少一个儿都不成！若是没有银钱，他苏木不是有那个炸卤方吗？就把炸卤方赔给老！”

    片刻的寂静之后，人群中爆发嗡嗡的议论声，像一锅渐渐烧开，先是细碎的气泡，继而翻沸腾起来。村民们面面相觑，底的神从惊愕慢慢变成了恍然，又从恍然变成了愤慨。

    苏木早已练了一的机，见刘赖扑来，往旁边一侧，堪堪避开了那一掌，右脚稍稍后撤半步稳住形，面上却丝毫不，只是眉梢微微挑了一，目光沉静如。

    他猛地往前踏了一步，攥拳，几乎是从牙里挤一句厉喝，那声音嘶哑而尖锐，像一把生了锈的刀片划在陶上：“刘赖，你放！老打的就是刘二！你们两兄弟跟秦富秦贵狼狈为，跟典当行的掌柜里应外合，局骗光了我的家产！你们一群狼心狗肺的东西，老今日恨不能把你们一个个都拆碎了喂狗！”

    难怪啊，难怪当初秦臻一个七岁的娃娃，一夜之间就将偌大的家产败得光。众人原以为是他年幼无知、挥霍无度，可如今听秦臻这么一说，这里竟然还藏着这样大的，竟是秦富秦贵这两个亲兄联手设的歹毒圈！那可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，上着一样的血，睡过同一张炕，吃过同一锅里的饭，怎么能对年幼的亲弟弟这般狠手？

    那炸卤方是苏木起早贪黑养家的本，刘赖竟张嘴就要吞掉。再一想到当年刘赖伙同秦富秦贵，设层层圈，将自己的家产骗得光，那些被蒙蔽、被欺辱的旧事瞬间涌上心，像一把烧红的铁钳，狠狠夹住了他的心，又像无数只蚂蚁爬上脊背，细细碎碎地啃咬着每一寸。

    夕的余晖从西边斜斜照过来，将秦臻瘦削的影拉得老，投在黄土路上，影微微颤抖着，像一被风弯却不肯折断的竹竿。

    他说到“炸卤方”四个字时，声音陡然，尾音因为激动而劈了叉，像一绷得太的弦“啪”地断了，里那一层赤条条的贪婪。

    刘赖一到跟前，便像见了红的蛮，猛地朝苏木扑过去，一只手张开，五指蜷曲如钩，要往苏木脸上招呼，嘴里嘶哑地叫嚣着：“苏木！又是你这个贱人！是你在挑唆！是你教唆秦臻打断我弟弟的，你个扫把星！我告诉你，今儿个你要是不给老赔钱，老就把你这副贱骨拆了！”话音未落，那掌就带着呼呼的风声扇了过来，掌风过苏木的耳畔，带起一缕碎发。

    秦臻只觉得太突突直，耳中嗡鸣不止，周遭所有的声音都变得又远又模糊，唯独中那团怒火腾地窜上来，烧得他满脸通红，脖颈上的青一绷来，理智像一绷到极限的弦，“啪”地断了。

    秦臻站在一旁，本来被村训得低垂着，膛还一起一伏地压着火气，额前的碎发被汗黏在眉骨上，他也没伸手去拨。可一听刘赖这话，他猛地抬起来，那双睛里像猝然燃起了两簇火苗。

    村疾手快，一声怒喝：“反了天了！给我拦住他！”话落，旁边几个壮实的后生赶上前，七手八脚地把刘赖架住。刘赖还在挣扎，胳膊肘，脚蹬，一双脚在黄土面上蹬几凌的沟痕，嘴里骂骂咧咧不肯停歇，唾沫星四溅，落在旁边一个后生的袖上。那后生嫌恶地皱了皱眉，把他箍得更了些。

    秦臻这话一，像一块石砸了平静的面，激起的波浪一圈圈开，惊得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。村愣住了，张着嘴半天没合拢，原本捻着胡须的手指僵在半空中；四周围观的村民更是齐齐哑了声，方才还在窃窃私语指责秦臻手太狠的几个人，此刻都像被人掐住了嗓，一个字也说不来。

    他们先是设骗光幼弟的全家财，后又将年仅七岁、无依无靠的秦臻丢弃在山老林，任他在豺狼虎豹之间自生自灭！若不是秦臻命不该绝，被苏木拼死救回，怕是连骨渣都早已被野狼啃得净净！这般凉薄恶毒的行径，说是猪狗不如，都是抬举了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