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罢她又转对着苏，声音又急切：“娘，你说句话啊！今儿必须让秦家那野退学了，文儿才是苏家的血脉，骨至亲，必须送文儿去念书！这可是关系文儿一辈的大事，你要想清楚啊！文儿的前程就在你一句话里了！”

    苏只无力地说了句：“娘没有银钱”，声音虚弱得像风中残烛。

    苏银闻言尖声：“怎么没有！苏木卖炸卤每日大把大把赚钱，怎么会没有钱！把秦家那臭小退学了，不就有钱了！他那束脩省来，刚好够咱文儿用的！”

    可苏仍是那句话，声音虽轻却异常定：“银儿，娘没有银供文儿读书，那是木哥儿自己赚的钱，娘不了这个主。”

    苏银彻底破防了，她死死攥着苏的手：“娘！那是咱苏家的银！他一个哥儿，早晚要嫁人的，留着银什么？只要你说，苏木敢说一个不字？！他一个哥儿，用得着什么银？文儿可是你的亲外孙啊！那秦家的臭小算什么东西，不过是个野，也咱们苏家的银！”她双赤红，面目狰狞，整个人像怔了一般，嘴角都泛着白沫。

    苏无奈地摇，泪无声地落。

    苏木嗤笑，直呼其名：“苏银，你少来迫。我苏木赚的银该怎么，我自己说了算。你算什么东西，你的儿又算什么东西，你梁家的野，也来我的银？我苏木挣的每一文钱都浸着汗，凭什么给你儿去填无底？”

    梁武气得大骂：“贱人你说什么呢？！你骂谁是野？！”

    梁文虽也气得不轻，但还勉保持着冷静，假惺惺地拱手说：“大表哥，小弟真的想念书，梦都想。这关系着小弟一辈的前程，还请你帮帮小弟。只要你肯帮我这一回，小弟往后一辈记得你的恩。”

    梁大河在一旁急得直给苏银递，又是挤眉又是努嘴。苏银会意，只死死抓着苏不松手，她看来了，苏木是个混不吝的，跟他碰讨不了好，只有迫苏，让苏去压苏木。

    苏银一把将梁文拽过来，着他在苏面前跪磕乞求，她自己也不顾面地跟着跪去，磕在地上“咚咚”响，哭着哀求：“娘啊！女儿只求你这最后一件事，真的最后一件事！求你送咱文儿去念书吧！文儿是咱梁家和苏家最聪明的孩，他一定会中状元的，到时候一定给你光宗耀祖的！娘，你忍心看着亲外孙这辈就困在田里刨吗？你忍心吗！”

    苏哭了，无声无息，只是泪满面，泪顺着那张满是沟壑的脸淌来，滴在衣襟上洇开一片。她不是心疼女儿和外孙，而是看透了，女儿今日是来她的，她去压迫木哥儿就范。自己的儿孙怎么就成了这个样？只想着不劳而获，大儿苏有粮是这样，二女苏银也是这样！好歹，女儿六年前还是说“借”银，嘴上客气许多，如今竟直接要苏家掏钱供养一个孩读书科举，理直气壮，仿佛天经地义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