采买返程途中，苏木想起家中存粮所剩不多，又拉着秦臻拐粮铺。平日里家中多吃粮饱腹，既能充饥又养人；白米贵，只能参在杂粮米里一起吃，或是重大日才吃。苏木便称了数杂粮各十斤，又单独称一小袋白米。

    足额付好铜板后，粮袋搬上骡车，各类供品、粮尽数安放稳妥，镇前还买了两串红彤彤的糖葫芦，方才慢悠悠驱车踏上回青山村的土路。骡识途，不用扬鞭便沿着来路稳稳前行，车轱辘碾过碎石发咯吱咯吱的声响。

    苏木手持竹签回来，将其中一支递到秦臻面前，少年面上顿时泛起一层薄红，微微往后避让，低声推脱：“苏叔么，我已经不小了，这孩童吃的糖葫芦，不必特意买给我。”

    苏木闻言抬手，轻轻敲了敲秦臻的额，眉间满是温柔笑意：“你如今还不满十岁，哪里谈得上大？不过一支糖葫芦，只收便是。”

    秦臻拗不过他，耳红得更厉害，迟疑了片刻，终究伸手接过竹签。

    二人并肩坐在车辕上，你一颗我一颗分糖葫芦，糖壳咬去“咔嚓”一声脆响，酸甜的山楂果在中化开，清的甜味丝丝缕缕蔓延，驱散了赶路的燥。

    虽说秦臻平日里偏清淡饮，极少碰甜，可这一支和苏木分的糖葫芦，丝丝甜意顺着尖淌心底，熨帖又温，叫人久久难以忘怀。他低看着竹签上剩余的那颗山楂，糖衣在光剔透如琉璃，心底那份被珍视的喜，比糖霜还要甜上几分。

    待二人驾着骡车回到苏家小院，日已然爬至屋，金晃晃的光铺满整片院落，树影婆娑，地面上洒落细碎的光斑。

    苏木刚将骡拴在院角的槐树，院门一小小的影便飞快冲了来，正是三岁半的雨哥儿。他迈着短短的小，如同雀跃的小山雀，一路扑到苏木前，仰起圆白皙的小脸叫了声木哥哥，一双乌溜溜的大睛直直望着苏木的袖，满期盼。

    苏木见状会心一笑，从骡车上取那串包裹好的糖葫芦，解开遮纸，红彤彤的山楂裹着透亮糖衣，在日光闪着细碎诱人的光泽。

    雨哥儿当即惊喜地“哇”了一声，两只小手小心翼翼接过竹签，迫不及待咬一大块山楂，鼓着腮帮大咀嚼，酸甜的顺着他嘴角淌来，他也不，糊不清地扯着苏木的衣袖夸赞：“木哥哥最好啦！”模样活像一只满松果的小仓鼠，惹人怜。

    堂屋，苏早已提前动手，将平日里闲置堆放杂的木箱、箩筐尽数挪至墙角，正拿着布抹布细细拭家中老旧的实木供桌。苏木与秦臻快步上前搭手相助，祖孙三人分工协作，先是取来清，把堂屋、厢房、灶台外逐一洒清扫。

    很快，全屋窗明几净，院地面一尘不染，透着整洁肃穆。雨哥儿也跟在后面凑闹，拿块小抹布有模有样地着矮凳，了没两就跑去追蝴蝶了。

    待屋里屋外彻底收拾妥帖，苏木和苏这才着手准备祭祀所需的丰盛饭菜，秦臻则在院中低声诵读诗文，读书间隙，还看着院中追逐彩蝶奔跑的雨哥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