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木猛地回神，疾手快，一把稳稳托住壶，心漏了一拍，定睛看了看壶并无磕损，才轻轻放竹篮里，舒一气。

    苏木目送祖孙二人的影沿着土路渐渐远去，而后才带着秦臻去往原主苏叔么的坟茔。这坟茔在祖坟群西侧百步开外一僻静角落，四周几株野柿树得茂盛，此时树上挂满青涩的小柿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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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纸钱尽数燃尽，只剩一堆灰白的余烬在风里明明灭灭。苏木伸手收拾供品，准备将果收回竹篮。他弯腰去拿酒壶时，不知是蹲得太久脚发麻还是心恍惚，指尖一，酒壶险些脱手摔落在坟前青石上。

    雨哥儿走了一阵便喊累，苏木弯腰将他背了起来，孩童两只小胳膊搂着苏木的脖，脑袋搭在他肩，好奇地东张西望。

    苏木早已陪同秦臻来此祭拜数次，最初二人心中难免尴尬。原曾是秦臻父亲的续弦，这般份前来祭拜秦臻的双亲，山风过耳都觉得刺人。

    秦臻也被吓了一，急步上前问：“苏叔么，没事吧？”

    秦臻静静望着苏木沉默孤寂的侧脸，少年纤细的眉间微微蹙起，心底生一丝钝钝的心疼。

    全程苏木不曾开诉说半句心事，只是安静烧纸，神沉静而遥远，他心底默默念着原主的名字，将那些原主来不及说的思念、那些被继母廖翠芬磋磨的委屈、这些年独自撑起门的艰辛，尽数付诸烟火，寄予地故人。

    可如今苏木占据这躯已久，早已彻底剥离原过往，自他穿越重生那日起，原本的苏木便已然消散，这副躯与秦臻的父亲再无半牵扯，几番祭拜来，苏木心中早已毫无隔阂，神坦然如常，反倒比秦臻更镇定。

    几先祖坟茔祭拜完毕，苏担心雨哥儿年幼不耐山间暑，便打算带着雨哥儿先行折返家中，只留苏木与秦臻二人，继续前往另外两坟地祭拜。

    收拾妥当，二人转去往秦臻父母的坟茔祭拜。

    苏木站在他后，伸手轻轻覆在他小小的肩，无声地拍了拍，雨哥儿仰冲他笑了笑，方才那低落便烟消云散了。

    苏木默默取香烛燃，在坟前摆上带来的供品，又斟了一杯清酒缓缓洒在坟前泥土里，一张张黄纸缓缓投火中，火舐着纸面，灰烬升腾如黑的蝶。

    雨哥儿心中隐约知晓，自己的双亲眠于此，不能像别家孩童的双亲一般陪伴左右，心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失落。只是他自落地起便未曾受过双亲照料，从小到大，陪伴在边、悉心呵护他的只有苏与苏木，那份亲的空缺于他而言更像一个朦胧的概念，因此心底的伤并不烈。

    今日祭祀的故人不止一位，既有苏爷爷、雨哥儿逝去的双亲，还有苏木早逝的苏叔么，以及秦臻眠地的父母，需分三坟茔依次祭拜。

稻粒颗颗饱满，在微风里轻轻摇动，整片田地翻涌着层层金浪，稻香混合着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祭拜完毕，苏又牵着雨哥儿，教孩童跪在双亲坟前燃纸钱，恭敬磕。雨哥儿学着的样跪在坟前，小手攥着几燃的香，认认真真地磕了三个，又学着方才的话音声气地念：“爹爹、小爹，雨哥儿来看你们了，我吃得好睡得好，木哥哥和都疼我，你们放心吧。”

    抵达苏爷爷坟前，苏将供品一样一样摆上石台，燃香烛后带着几个孩依次跪拜，让其庇佑家中老小岁岁平安、无灾无难。她的嗓音苍老而平静，像一条缓缓淌的溪，听得人心里也跟着沉静来。

    他知晓苏木的小爹早早离世，后来继母廖翠芬门后，常年苛待磋磨年幼的苏木，寒冬腊月让他去井边洗衣，三伏天他地除草，稍不顺心便打骂不休。数十年委屈积攒心底，往日埋心底的思念与心里话，早已在常年苦难之中消磨殆尽，到如今对着坟茔只剩无声沉默寄托哀思。

    少年无能为力，无法替苏木分担过往苦楚，只能安静伫立一旁，双手握垂在前，默默陪伴。

    秦臻平日里待人事沉稳懂事，可终究只是个未满十岁的少年，纵使心再成熟，站在父母坟前，依旧难掩心底翻涌的绪。秦臻蹲在坟前，将供品一一摆好，燃纸钱时手指微微发抖，火光亮起的那一刻，少年清瘦的面容被映得忽明忽暗，眶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红。

    苏木摇了摇，笑了笑说：“手了一，不妨事。”可心底却莫名生一丝说不上来的异样，仿佛有什么细微的不对劲潜伏在暗，他凝神想了想，又抓不住绪，只得作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