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木看得微微失神，片刻之后才猛然回过神，察觉到自己方才失态，慌忙转过，假装前去整理骡车上的件，耳尖却不受控制，悄悄染上一层绯红。

    桌面上摆放着当季鲜果、饯，还有几碟工致的心。雨哥儿从未见过这般闹阔绰的场面，不由得怯生生的，缩在苏和苏木侧，一双乌溜溜的睛悄悄打量满室宾客。

    秦臻低，抬手轻轻了雨哥儿的脑袋，笑着嗔怪小孩说话无遮拦，目光却越过雨哥儿小小的，准捕捉到苏木那一片泛红的耳尖。他角微微扬起，声音之中藏着一丝浅浅笑意，开说：“苏苏，今日，由我来赶车吧。”

    雨哥儿快步扑上前，伸手拽住秦臻宽大的衣袖，小脸上满是惊艳，脆生生说：“臻臻，你今天真好看！比话本里面写的少年公还要好看！”

    秦臻坐于车辕之上执掌缰绳，对着路两旁的乡亲一一颔首回礼，举止不卑不亢，既没有少年得志之后的轻狂张扬，也没有刻意故作谦卑的虚伪客，坦然接受众人的注目与祝福，脊背始终得笔直。

    陈师娘年约五十，平日里保养得，面容和善，说话之时，面上总带着三分温和笑意。她一会儿问询杨旭家中家境、日常课业；一会儿又转向秦臻，关切询问平日里读书用功的形，言语之中透着恤关怀。

    苏木一行人抵达之时，雅间之已经坐了大半宾客，除去陈夫门学与各家眷属，还有镇上数位颇有声望的乡绅，邻近数个村的里正。众人皆是冲着勤学斋“一榜双童生”的风光，特地前来捧场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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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苏木坐在席间，听着满座宾客对秦臻的夸赞称颂，心底那份骄傲几乎要满溢来。他抬望向主桌，看着秦臻周旋在一众乡绅者之间，举杯行礼，与人应答谈，看着秦臻举止从容有度，谈吐得稳妥。

    大同镇的如意楼这一日格外闹。酒楼二楼的整间雅间，已经被陈夫全包。艳红的绸缎从酒楼门一直垂挂到窗边，几张八仙桌面上铺着崭新净的蓝布桌布，碗碟杯盏拭得锃亮光洁。墙角摞起几坛陈年老酒，醇厚的酒香隔着坛，悠悠弥散开来。

    苏木也不敢转过来，闷声应：“随你。”说完便快步避开秦臻的视线，走上前去帮苏整理东西。

    苏木安安静静坐在车板之上，时不时偷偷抬望向旁的少年。晨光勾勒秦臻分明的侧脸廓，颌微微抬起，周带着笃定向上的气韵。苏木心底悄然生慨，这个曾经需要自己照拂的孩，确确实实大了。他也忽然清晰意识到，终有一日，秦臻会离开青山村，去往更远的县城、府城求学，去追逐更更远的功名。

    骡车驶青山村，村两旁的稻田之中，已经有早起的农人弯腰劳作，看见苏家的骡车路过，众人纷纷直起，朝着车辕之上的秦臻挥手致意，中声问候：“秦童生好啊！”“庆功宴上可要多饮两杯！”

    清晨的晨光自东边山斜斜洒落，尽数落在少年上，将他映照得清隽如玉，那一份沉稳温的书卷气，好似一层淡淡的薄雾笼罩周，叫人目光落在他上，便难以移开。

    酒席之上推杯换盏，声笑语不绝于耳，气氛烈。酒过三巡，陈夫的儿陈文烟端起酒杯，代为应酬往来宾客，替父亲分担接待的事务。不多时，陈师娘带着女儿陈婉希，还有自家的孙陈书瑞，也来到主桌向满座宾客敬酒。敬过一圈之后，便看似无意，带着女儿走到秦臻与杨旭二人侧，从容地停脚步，闲话家常一般攀谈起来。

    陈夫伸手抚着胡须，看着座自己这两名得意门生，角眉梢尽是笑意，向着侧一众宾客慨说：“老夫执教三十余年，教来的童生本就屈指可数。像今年这般，一次便两名，且年纪都这般轻，实在是老夫教书生涯一遭……”

    陈夫端坐主位之上，新晋童生杨旭坐在他右手边。老先生一崭新的石青圆领袍，上裹着方巾，面红，正和旁一众乡绅村谈笑风生，眉宇之间是掩不住的风得意。看见秦臻门，他当即抬手招了招，示意秦臻到主桌就坐。苏木领着苏与雨哥儿，则被安排到旁边一桌，和其余学的家眷同席。

发衬得他肩宽腰窄，形修。乌黑的发丝只用一银白的发带绾于，光洁饱满的额，眉目英俊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