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三，徭役差役得以免除。修河堤、筑城墙、转运官粮这些苦差事，不会征派到秦臻的上，岁试若是考优等，家中还可以再豁免两名男丁徭役。

    再者，县学汇聚了县里选来的生员同窗，可以互相辩难经义，切磋学问，且县学藏书楼，藏有无数珍贵典籍，这些都是闭山村陋室无法企及的机缘。若是守在青山村闭门苦读，遇到晦涩难懂的经文、刁钻的策论，无人指解惑，很容易钻角尖，白白荒废光。

白白耽误秦臻大好前程。

    整礼仪完毕，天已经垂暮，县城街巷之上，家家陆续起灯火，暮笼罩街市。陈夫与秦臻二人寻了一间净客栈落脚歇息，打算第二日再动返回青山村。

    其五，行往来多有便利。秀才专属的青布直裰、四方平定巾，普通百姓不许穿，上功牌，渡关隘不会刻意盘查。寻常百姓远行百里，需要向官府申领路引，而秦臻手握学籍黄牒，便可自由往来府县各。

    礼房之，案牍堆叠如山，几名胥吏埋首于成堆文书之间，埋置公务。胥吏接过秦臻递来的院试榜帖、廪生保结文书、亲供单，一桩桩一层层仔细验，对籍贯、三代履历，再三确认三场考试名次属实无误，随后在官府簿册上登记信息，秦臻上前落笔画押，每一程，半虎不得。

    其四，朝廷为生员划定定额免税田。本分农，会将田亩合规挂靠过来，约定分取收益，便是一份安稳补贴。赴乡试之时，县学还会发放赶考盘缠，家境贫寒的生员，另有学田钱粮接济，不必掏空家底筹措路费。

    秦臻伸双手，郑重接一应件。木牌打磨得光温，正面朱墨书写大字“青县儒学生员秦臻”，侧边盖着提督学政鲜红的朱砂官印，背面密密麻麻镌刻生员可享有的律法优待条款；那卷明黄牒文，是秀才官方学籍凭证，一份留存县学归档，一份由本人随携带。往后岁试、科试，奔赴省城参加乡试，都要示验，一旦遗失，补办程繁琐万分，几乎等同于丢掉功名凭据。

    另一边，陈夫与秦臻坐着驴车，一路向着县城疾驰，辰时时分，二人终于踏县城城门。大青砖城墙巍峨厚重，城坊市排布井然，街上车行人往来络绎不绝。县衙居于县城正中，朱红大门庄严肃穆，大门两侧衙役手持火肃立，一派威严气象。

    陈夫常年与县衙礼房打，门路熟稔，不用四打听，径直带着秦臻走向县衙西侧的礼房，这里便是专科举生员册籍、功名文书的地方。

    其一，见官不跪。寻常百姓面见知县公差，必须跪地回话。秦臻为在册生员，只需要拱手作揖，站立陈述便可，就算卷官司，县官也得以礼相待，不能当堂呵斥羞辱。

    胥吏神严肃，郑重叮嘱：“从今往后，你便是朝廷在册儒学生员，功牌、学籍黄牒务必妥善收好，城办事、公堂应诉、远行过关，皆要示此，享有生员全优待。万万不可转借旁人，不可损毁涂改，若肆意妄为，上报学政便可革除你的功名。”

    大半晌过去，全验手续方才完成。胥吏转，取一卷明黄厚纸牒文，又捧一秀才制式衣冠，青布直裰，镂银座银雀的四方平定方巾，最后取一块朱红漆木牌，生员功牌，这便是秀才在外行走最直接的份信。

    其二，免受笞杖枷锁。律法明文，生员涉案，县官不得直接动刑用枷锁板，一切案需要上报提督学政，先要革除秀才功名，才能够依照庶民律法治罪。

    辞别礼房胥吏，二人又去往县儒学大堂拜谒教谕，正式归县学门。教谕鬓角染霜，温厚，对秦臻一番勉励，细细告知年末岁试各项规矩。若是岁试成绩上等，便可升作廪生，每月领取朝廷发放的廪米银钱，不必再为生计烦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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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只是提起迁居，苏心中万般不愿，她年岁已，一辈扎青山村，故土难离，心中讲究落叶归，并不想背井离乡去往陌生的县城。可转念细细思量，秦臻的学业半分耽搁不得，苏木是家中主心骨，自己与雨哥儿，都离不开他。若是苏木决意跟着秦臻去往县城，自己和雨哥儿又如何能够独自留在村里。几番反复权衡，苏一声叹息，终究应迁居一事。

    晚饭席间，屋灯烛摇曳，饭菜摆上桌面，陈夫借着闲谈的由，将秀才所能享有的各项律法特权，一一讲给秦臻听。他说得恳切实在，要少年清清楚楚明白，这份千辛万苦得来的功名，可以撑起何等牢靠的庇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