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梅芳原本已经打定主意，就这样闭不言，哪怕日再苦，也要默默保住命，守住那一残破的名声。可唐永填打算把她转卖置的决定，彻彻底底碾碎了她最后一丝求生的念想。

    那日午后，天光沉沉，堂屋之光线晦暗。唐永填当着唐父、唐母的面，轻描淡写说起要将吴梅芳转卖的打算。语气平淡随意，仿佛只是在商议置一年老无用的牲，都未曾抬上半分。

    一旁的唐父唐母端坐椅上，既不言劝阻，也不提异议，默然不语的态度，便是默认了儿的决定。两张布满皱纹的脸上，只有一片冰冷漠然，不见半分人意。

    就在这一刻，吴梅芳只觉得脑中轰然一响，心中绷多年的那弦，彻底崩断。她猛地从座椅上腾地站起，压抑多年的悲愤彻底爆发，发凄厉刺耳的尖叫，那声音已然不像常人的声调，惊得唐家三浑一震。

    她用尽浑力气放声痛骂，痛斥唐永填是黑心烂肺、表里不一的伪君，表面貌岸然读书人的模样，背地里所作所为连禽兽都不如；又痛骂唐父唐母心歹毒，明明知晓儿所有龌龊勾当，却刻意装聋作哑，一味纵容，助纣为。

    这些年埋心底的委屈、屈辱、噩梦，全被她撕开，毫无保留宣来。她嘶声控诉府城那座宅院之中发生的一切，那些不堪的磋磨与折辱，一桩桩，一件件，尽数声喊了来。

    说完，她转看向一旁早已吓得浑发抖的正妻，声线嘶哑破碎，声警示：“你还浑然不知！他打算把你贬为妾室，跟当初的苏晓非一样，送那难以脱的境地！哈哈哈哈哈，你也会落得和我们一样的场！”

    正妻听闻这番惊天秘闻，如同遭受到晴天霹雳一般，僵立在原地。双目瞪得圆，嘴不停哆嗦，浑控制不住地颤抖，半个字都说不。嫁唐家十余年，她固然清楚丈夫凉薄，公婆刻薄，却万万料不到，平静的宅院之，埋藏着如此骇人听闻的罪恶。

    她缓缓抬望向唐永填，又看向一旁的唐父唐母，映帘的，是三张被戳破秘密之后，因暴怒而扭曲的面容，那神之中，没有半分愧疚悔悟，只剩恼羞成怒的凶狠杀意。

    唐永填转瞬便回过神来，神凶狠，大步朝着吴梅芳扑过去，抬手就要死死捂住她的嘴，阻止她继续向外吐秘密。唐父唐母也慌忙起，一人奔向大门，一人冲向侧门，急急忙忙关闭所有，唯恐这凄厉的叫喊传到院墙之外，被邻里听见。

    科举之途40

    唐家宅院的堂屋之中，作一团，桌椅板凳被撞翻在地，瓷质茶壶茶杯摔落在青砖地上，碎裂成无数锋利的瓷片。

    吴梅芳被唐永填狠狠打倒在地，浑疼痛难忍。见丈夫还要继续施暴，正妻心中恐惧到了极，慌不择路，转奔灶房。案板之上，静静横放着一把菜刀，平日里只是用来切菜割，刀刃磨得雪亮锋利，在屋昏暗的光线，反一冷冷的寒光。

    绝境之中，不知从哪里涌来一孤注一掷的力气，正妻快步上前，一把将菜刀牢牢攥在手中。刀柄握在掌心，冰凉刺骨，可她的手心却张得。看着步步过来的唐永填，前这个昔日新婚之时，尚且会对自己温言浅笑的男人，此刻面目狰狞，如同择人而噬的野兽；再看那两扇被公婆死死关严的屋门，如同两扇沉重的棺木盖板，要将她彻底封死在这人间地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