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
    试试什么？

    屋外天光大亮，梁稼从黑的漩涡中挣扎醒来，发糟糟铺了满床。昨夜的梦境吉光片羽般闪过，比睡醒打结的发更叫人烦恼。记不得有些什么，总之还是离不开死伤，还多一个黑睛的小。

    他愣着，随后给了自己一掌，试图把那张漂亮得天怒人怨又扰人清梦的脸从脑壳里彻底敲去。

    李堰……李堰人呢？！

    堂屋另一边一动静也没有，没有呼声，更没有人床走动的声音。想来是年轻人觉少力旺盛，已经早早起来不知去了哪里。

    梁稼翻坐起，背后隐隐又惊一冷汗。这小也真是混不吝，昨夜刚拆了地蛇的台，今天就敢独自满城逛，是真不怕有哪个艺人胆大的，从背后给他一镐，叫他魂魄归西酆都再会了。

    李堰这脑……怎么时灵时不灵的！

    梁稼咬着绳急匆匆束了发，抓了衣服一裹，拎着刀就去找人。

    年纪比梁稼还大两三岁的木门在大力推动吱呀作响，廊正坐着个人，听到声响便回过来。

    李堰手压着一张纸，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，怀里揣了带银签的竹筒与信盒，想来是正在写信。

    一见梁稼这副急着上门索命的架势，他不住结一，有些张。

    大早上起来，谁又惹着他了？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

    梁稼隔着门框同李堰大瞪小，张着嘴吐不一句完整的话来。这小脸颊上还带着早起被风来的红，一双睛又明又亮，丝毫看不昨晚熬到后半夜的疲态。他心中有些微妙的不是滋味，充血后的睛还有些酸胀，见风便眨，着，好像又要泪来。

    他一边抬着，一边冲李堰招招手：“来，冻不死你的！”

    李堰乖乖随他屋，待到房门合拢后，才慢腾腾说上一句：“梁校尉，早。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穿了我的衣服？”

    梁稼一僵，低看去。上这件外袍比他自己的衣服一些，走动间微微拖在地上，光照过金紫一片，领袖边绣镶八卦，正是李堰昨晚穿去的那件。只不过昨夜李堰是反着穿的，面朝外，这才没认来。

    他也不糊，三两脱了衣服叠好，又去找自己的外袍：“着急门，忘了昨晚把衣服烧了，随便扯了一件……”

    “这是，你的法袍？不影响吧？”

    梁稼飞快换上一件绛红圆领袍，布料厚实阔，衬得他气好了不少。

    终于不是那堆棕黑灰了。李堰把信好，默默慨着梁校尉的衣品，上手摸一摸那件尤带温的法袍，竟有些失望。

    “不影响……，”他垂盯着自己的脚尖，“是法袍，但我本就不会术法。”

    梁稼奇：“你不是士么？昨晚都快和陆饶斗起来了，居然不会术法？”

    这就是小孩没娘，说来话的故事了。见梁稼好奇，李堰也学着他之前的样拿腔拿调：“我没受箓，算不得士。至于为什么……”

    “兴许我哪日心不错，便告诉你了。”

    梁稼真是一回见到这么记小账的人，提了嗓门训他：“个小没良心的！我刚才真是白担心你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