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不其然，所有人，除了他，甭远近，都悄悄用角瞟着梁稼与李堰。

    都胆大是吧？

    于帛鸣恨恨想，那也不差我一个了！

    李堰却丝毫没注意到自己已成了这群夜不收的侦察对象。他今日拿战当骡用，叫安乐背来了一个大箱，此刻正忙着从中掏东西来。

    今岁冬，黄河尚未冻结，还有涓涓细在半废弃的艾山渠中淌。梁稼画的地图合乎比例，略算来，这条渠拢共七十多里，两岸共分十一个田，供养着整个回乐的田地。从汉代至如今，历代开边屯田，艾山渠的区越扩越大，田与渠间的枕铁不知在哪里，李堰索也不去找。

    他将六只木铁脚的鸭并三件摆来，直起召唤不远的夜不收。这些人大多二十上，也都识得字，看得地图，正是脑活泛健之时。李堰略一解释，他们便听懂了七七八八。

    木鸭要顺放，每到一卡住不走，就需在地图上好标记，以后浚渠时得重关照此。梁稼十二个人，两人编组拿一份图一只木鸭，每组隔二十里，同时开工。

    围在此地的人霎时少了一小半，剩的人也在李堰面前安分听讲，梁稼瞬间觉得轻快不少，缓缓吐一气——这群不省心的玩意儿，没得背地里又编排他什么。

    只是他懒得。

    何况他与李堰之间，也没什么见不得人，捕风捉影之事也没必要……倒显得他自作多似的。

    剩的件是三测平，分平仪、尺和望尺。李堰指挥一个夜不收去河给平仪加扶稳，自己则在一里开外站定。而后他突然想起什么来，回问：“除了梁兄，还有谁的神好使的？”

    怎么就叫上梁兄了？！

    于帛鸣瞠目结，睛滴溜溜打转，差从眶里掉来。蒙期生怕这没城府的馅，忙搡了他一把。

    小于旅帅控制住自己的神，恭敬：“李大人，我们夜不收的没有神不好的，都能在夜里看清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您有什么吩咐？”

    李堰松了一气：“那便好，我神不好，一般不来读标尺卡这个活，还得多多辛苦各位。”

    “李大人客气了……，”于帛鸣十分僵，连场面话都说不来，只能一个劲儿“不辛苦”。

    李堰看着这个同自己差不多大的年轻人，不由得又想起那日晚上他被梁稼训得埋，缩着脖，形似某心虚的禽。

    他想笑，又觉不该，只轻一动的嘴角，十分破坏那副神仙凡的面容。

    “来吧，我教诸位如何用。”

    作者有话说：

    于帛鸣：从任何角度来看，李堰都是一个不简单的人！

    梁稼的全属正在加急研究此人。

    梁稼：我们之间没有任何见不得人的事。

    李堰：你们校尉邀请我一起洗澡。

    所有人：……

    一伙人打灰正剧中。

    梦魇

    梁稼自去平仪那等着, 直到上浮动的三个木标平静地悬于面上，尖端排成一条直线，他才略微躬, 顺着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