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经与徐飞策相熟的孩们接过父亲与兄的刀了夜不收，却只有梁稼活着回了城里。

    “你猜猜，大家都说什么？”

    李堰心被剜走一块，凉飕飕漏着风，于温的室遍生寒。

    “他们……他们说你是叛徒，是吗？”

    梁稼闭上，又将脸埋了自己的臂弯：“回来两个月，我一直被押在监牢里。直到大大小小的官吏盘问透了，直到从家中再搜不任何可疑的件，我才被放来。”

    李堰的瞳霎时缩如针尖。

    这治不好的伤，竟是在牢里耗来的……

    但他听见梁稼说：“我不怨方虎。换我是他，换我是任何人，都要觉得唯一活着回来的梁稼，曾经与徐飞策好，最可能是应。”

    有太多人该为累累血案负责，任用徐飞策的灵武校尉，失察的上一代夜不收，乃至于将徐家父放到此的前朝皇帝。

    唯独不该是梁稼。

    但唯独也只能是梁稼。

    旧事解释不清，时至今日，仍有灵州百姓固执地认为，梁稼与徐飞策是一路人。

    旧时的伤胡愈合，李堰隔着布料，尚能摸梁稼后背上的痕迹——刀伤是僵的一条条死，烧伤是永远绷的肤，凹凸不平，硌得他前发酸。

    他忍住中哽咽：“你也觉得是自己的错，是吗？”

    梁稼静默良久，而后轻笑一声：“重要么？”

    “如今剩来，能为大家杀了徐飞策的，也只有我了。”

    他终于转过来，汗的鬓发卷曲地贴在脸上，将浑上最完好的一块肤也切割着。

    炭火烘烤气酒气，纷纷落在这张英俊锋利的脸上，酿浅淡的酡红。

    不知是了，还是醉了。

    屋外风声乍起，卷了细雨扣着窗哒哒作响。梁稼没什么反应，仰面陷在榻上，睛半闭着，看向李堰。他的衣领大敞着，膛上覆一层薄汗，随着呼起伏在昏黄的烛灯，丝绸一般的光泽。

    只是又有一横贯肩的疤，破坏了这等金贵巧的。

    李堰手一顿，替他系好中衣，隔着布料，缓缓上梁稼的心。

    力极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
    “梁稼，你想报仇，对吗？”

    “你比我更清楚，死人是没法拎着刀找徐飞策和敕戎人报仇的……”

    烛光，梁稼的瞳骤然一缩。

    “你并不想死，只是活去太痛苦了。”

    ——浑的伤，医不好的心病，以及不知何时要到来的饥寒灾荒。

    李堰了指尖微微起伏的膛，认真。

    “又雨了，你听到了吗？”

    作者有话说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