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梁兄！”李堰着急，“找个安静的地方，我给你解释。”

    二人拖拖拉拉跨了隆盛堂的门槛，几步向外，喧哗之声渐渐被抛在后。

    小臂上的手同铁钳一般，非得使了大力气才能挣开。梁稼这回彻底相信，这小确实是从十来岁就扛着铁耒铁锹河填土的。

    他止住脚步，一敲李堰的手腕叫他松开，双手环抱，抬着看去。

    “来隆盛堂有什么大不了的，犯得着骗我？”

    李堰垂不敢看他，耸肩缩脖，整个人形如艾山渠的于帛鸣。一张神仙面上愣带着贼心虚的踌躇，实在稽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说了，你不许同我生气。”

    这也真是奇人，都什么时候了，还能静心讨价还价。

    梁稼真是哭笑不得，还压着神，冷声：“你再骗我一个试试？”

    李堰哪敢再多嘴，一闭心一横，直接：“我把你的脉案和还魂的药方都寄回师门了！”

    “还魂伤，你不能再吃去了，得换药。今日来隆盛堂是临时起意，想看看明大夫在不在，不是非要凑闹，也不是来找明姑娘和……”

    换药这一整件事确实是他擅主张。

    那日明丰眉刚门，他一团浆糊的脑中便琢磨不对劲——任是再好意，未经本人允许，就将脉案和药方寄也是十分不妥的。

    更何况，梁稼如此多年瞒得如此好。这病，他本就是不想旁人知的。

    李堰心如擂鼓，几乎不敢睁开去看梁稼的神，只恐那张脸上，多什么愤恨恼怒的神。

    更怕这副神，是由他而生。

    但前一片静默。

    梁稼双手抱，斜倚着，不发一言。

    他不再有所隐瞒，顺了气继续：“药方和脉案，是我托明姑娘拿的。此事从到尾都是我的主意。同旁人没关系。”

    “此事是我造次，梁兄若是有气，那便只罚我……”

    而后，一声叹息打断了李堰絮絮叨叨的自我检讨。

    梁稼微蹙着眉，脸上看不愤怒，只有罕见的空白神。他迷茫地眨眨，正尽力理解着李堰的思路。

    “李堰，你抬起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