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天天的！能不能叫你们师父睡个好觉！”

    这老怎么还是个有起床气的？

    二人对视一，梁稼直接搬开了木板。

    “贺老，你是谁师父来的？”

    他半蹲在地，一手撑着膝盖，一手拽着毡帐：“李大人亲自来请，还不行啊？”

    贺绳被冷风得清醒，一见来人，瞬间哑了火。又嘟嘟囔囔让梁稼把盖给他盖回去，待他酝酿一番，上收拾立整。

    这木板一开一合间，倒叫李堰想起了一些旧事。他拽一拽梁稼的袖，叫人起来，没话找话。

    “你觉不觉得贺工，像蝈蝈似的？”

    梁稼看他一，不明所以。

    “我有个师弟就这脾气，谁叫他早起都得隔着门挨一顿骂。但一旦开了门，他又不吱声了。大师叔说他像竹笼里的蝈蝈，平常嗓门大，一放来就没动静了。”

    原来是这么个蝈蝈法……

    不过梁稼从小没那个给小虫编笼的巧手艺，所有庄稼地里有会蹦的虫，他只知蚂蚱烤着好吃。

    于是他摸一摸，冷不丁问：“蝈蝈好吃不？”

    “蝈蝈是鸣虫，一般……也不吃吧，”李堰讷讷。

    “不好吃！”

    贺绳从窝棚里猛得钻来，一边整理他的白巾，一边。

    “老话儿讲，吃蝈蝈肚里叫，这可不兴吃。”

    他看看李堰，再看看梁稼，心中有数：“梁大人要给李大人喂蝈蝈吃？”

    梁稼噎得说不话，只觉得这二位河挖土挖脑上的隐疾来。一个看另一个像蝈蝈，一个以为另一个要吃蝈蝈。

    也不知今早怎么就和这小破虫过不去了！

    他一瞪贺绳，寒声：“对，你也得吃，那杨熹也得吃。”

    李堰没忍住要笑，背过去望天，却被梁稼一把拧了回来。

    “嚷嚷着要见杨熹的是你，怎么今早反而是我到张罗？”

    李堰只是笑着，黑的瞳中拂过不属于此时节的风。

    “梁兄关怀，我激不尽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杨熹虽是比方虎还半品的观察使，但毕竟是外来客，州府之中没有容他置公务的地方，便只能将带来的一人安置在住中。

    但历年的四州都督只是在灵州走个过场，从上到刮一笔油就走，从来没有置公务的需求。因而灵武之，预备给天使者的宅，也是舞榭歌台、披红挂绿，一容不肃穆的公事氛围。

    三人赶到之时，两个文吏模样的年轻人正指挥着仆从清理院中心堆放的假山石，和廊连成片的人挂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