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梁校尉，回答我的问题。”

    他神沉静, 轻轻叩响了桌面。

    心淤堵的气团被一响动扎开，涌腔颅的血褪，带来轻微的眩。梁稼过一气，终于从汹涌的战意中挣扎而。他躬后退, 李堰上前要扶, 却被轻轻推开。

    主官堂，拉拉扯扯成个什么样？

    他清清嗓，转瞬之间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 说起正事。

    “回杨大人, 敕戎各过冬草场大致分布在山南麓与贺兰山东麓南侧的背风地。这些年擒获不少俘虏，也有归义而来的敕戎人，都是边缘落的牧民或隶。我们顺迹而去，只找到过零星几片草场, 日万生之时尚且贫瘠枯黄，一定不是敕戎贵族的过冬地。”

    “边军曾尝试在烧秋之时派人毁坏这些草场，但此举反倒引起冬日大雪封山后，小骑兵不断犯城一线，大多为抢粮而来，战意凶悍，极为麻烦。”

    “若我们在王之中有应，地图传递来，倒是能摸排方位。但……”

    提及此，梁稼未免眸光沉沉，面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隐痛。

    杨熹，接过话：“有叛逃的细，再派探过去，也是送死。”

    他居然知徐飞策？

    梁稼先是一愣，随即反应过来——此事方虎曾上报朝廷，只要耐心翻阅记档，又怎会不知。

    ……看来杨熹此行之前，是了大力气预备的。

    他又将今年秋冬的线报向杨熹梳理一遍。提及徐飞策异乎寻常的南之时，他轻微停顿片刻，转瞬隐去了方虎的踪迹。

    杨熹只是呵呵一笑，不置可否。他看向梁稼，眸中闪着令人不安的光。

    良久，他才幽幽：“守土有责啊，梁校尉……不过，猜测只是猜测。”

    “还是莫要声张为好。”

    梁稼垂在侧的手霎时青暴起。他不得已闭了，平静着自己不合时宜的冲动。

    这算是杨熹给的回答，虽然拐弯抹角，他却听懂了。

    恍惚间，他回忆起，方虎那日在堂前狠戳他的痛，也说了句相似的话。

    “我们与敕戎人，总有决战的时候。”

    那时他神太过悲苦，并没细琢磨，此刻却骤然勾连上来，字字句句串成一列迅速燃烧的爆竹，炸得人心神动，血上涌。

    梁稼松开拳，去手心淋漓的汗。他揖：“杨大人，了这扇门，我只当今日无事。只不过，官另有一句话，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
    杨熹拨着手里的茶盏，悠哉游哉：“既知不讲当，你何必讲来找不痛快？”

    “一个校尉，一个主事。为谁求嘛，还不到你俩同我说。”

    那官架只摆了一瞬，他又：“修渠守边，都是陛的谋划。年轻人嘛，总有一腔血，可该用在正地方啊。”

    杨熹抬，饮尽盏中残茶，客气：“公事忙碌，我就不留你们用饭了。”

    “鱼卿！”

    他向外招呼，“从库里支了赏钱，送送这二位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