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擎撂送到嘴边的酒壶，饶有兴致地上打量他。似乎是没想到这么一位文静的小公，一开就恨不得要诛陆家三族。不过这杀伐决断直来直去的脾气倒是好办事，不至于叫人费心揣游说。

    那夜老妇冰凉的尸，老翁撞刀时颈上溅的鲜血，带着腐朽的死气覆面而来。

    当年在潼关给这一家杀绝还不够，竟有旁支毒至今。

    叶擎看向李堰。

    而回乐百姓与陆家有没有九世仇怨本不关他的事。只不过，他也没忘了那天晚上，陆家的拥趸是如何咒骂梁稼的。

    李堰瞥他一，不大愿意和这个没正形的预备县令逗咳嗽，只：“腊月之前，能早则早。”

    “我也是个军士，遇见此等英雄自然是有心结。既然他也有功劳，到时候斩陆家，邀他一同观礼……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梁稼听闻此事只觉得晦气，大冬天的，谁没事看砍？还嫌夏秋三季没砍够不是？

    虽说陆家已然败落，定然翻不起什么大浪，但把持利、纵祭、鱼乡里，作恶多年，岂有轻纵的理？

    李堰不和他就此多说，岔开话题：“移民分之事，杨大人可有打算？”

    叶擎觑着李堰的表，不禁奇：“李大人，你这么张什么？”

    李堰：“那么粮呢？叶大人，最快一批粮，也得月底才能到。灵州上大概是匀不供九百多人家就的余粮。”

    他意识想言回绝，余光瞟过有话要说却不好张嘴的李堰，转瞬又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李堰难得有睚眦必报。

    灵州不比和的河洛蜀地，放人在外冻一宿，是真能死人的！

    李堰，不得已当着来使的面，附过去在梁稼耳边轻轻呢喃一句。

    一听李堰提起什么月，什么天人之，梁稼就稀里糊涂跟着疼，但这时候，忍着疼也得问清楚。

    “自然是依律置。陆饶与陆家家主为首恶，当斩。其余为虎作伥者，酌当斩。”

叶大人，回乐陆家的事，您打算如何置？”

    李堰摊手：“这还是杨大人代的，陛不追究我以天象造势，我却不能无所表示。自汉魏以来，天象奇观就是天圣德昭暗的外化，此谓天人应。今日若一个我能‘纵天象’，那置皇帝的威严于何呢？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他少时读书太杂，开蒙的年纪听讲两耳朵公羊，什么微言大义三世之说纷纷忘了，唯独一档九世复仇记到如今。

    叶擎：“好气魄。我听闻，艾山渠那天晚上，梁校尉也在？”

    来使诺诺而退，连带着敞开的门，吱呀一声合拢。

    只可惜……

    “你又琢磨什么呢？什么叫明日要给皇帝一个代？”

    李堰倏忽一愣。

    李堰神一暗：“如何？”

    更何况，依照宣平律，陆家是横看竖看都得死。

    叶擎又了一酒：“征伐移民数是着您报给朝廷的缺来的，杨大人的打算就是填空。既然怀远人丁稀少，就先着怀远填，回乐和灵武领剩的，实在装不，就挪去保静。”

    “你去么？”他问。

    叶擎虽喝酒，却从没耽误过事。隔一日，就遣人来邀李堰与梁稼，请二位务必赶在明日午时前去艾山渠，送陆家众人最后一程。

    叶擎晃晃壶中酒，面越喝越白，直到此时的霜。

    叶擎一边心中懊恼着怎么让这群人多活了这么些年，一边清清被酒糊住的嗓：“李大人，你不是士么？会不会看黄历？来挑个好日，送陆家上路。”

    “李大人觉得呢？”

    气温骤降之，各县之中已有冻饿而死的氓。县府与各县大，已搭起棚向贫寒人家施粥。但一多九百多，将近三千张吃饭的嘴，任是谁也供应不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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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李大人，”他慢慢，“打个赌。”

    李堰意识闭上，再睁时，漆黑的眸中闪过锋利的一线光，霎时破坏了面上的雍容清贵。

    说得容易！

    更别说房屋还得新建……

    梁稼的神猛得变了，立抬：“去回你们叶大人，我与李大人一定到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，从陆家，我能抄多少东西来？”

    这并非是他危言耸听。

    陈及惜误事，换上叶擎这个神策史来，断断容他们不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