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眨一眨，声音骤然低去，又显得有些委屈：“我到二十一岁，就认了你一个好朋友……”

    “陆饶这个该死的混账倒有一句话说得对。千里城，几万边军，也就了一个梁稼。”

    “你难不是独一无二的吗？什么要去和叶擎相比？”

    梁稼哪里能想到，不过一句玩笑话，竟能引这一篇大论。他愣着，任由清低沉的嗓音柔柔敲在耳中，引起微妙的波澜。

    他不敢去想李堰这话中可能的意，只能轻咳一声，没话找话：“你又没遍历城，如何知只有一个我这样的人？”

    李堰更恼，目不转睛地盯着梁稼，眸光凝成两漆黑的漩涡。梁稼也不怵，好整以暇地看回去。

    二人目光久久错之间，忽然听得一句——

    “我就是知。”

    这一顿莫名其妙的脾气，来得快去得也快。叶擎那边得急，也没留给二人细想的时间。骏奔驰之间，李堰心中淤积的那气渐渐散开。梁稼照例先于他半个位，只留一个后脑勺，和翻飞的风帽飘带。

    冬了，梁稼闲暇时的打扮越来越不像汉人，上一越越的卷发，看得李堰前一亮复一亮。此刻两飘带，仿佛神鸟的尾羽，轻轻拨动心弦。

    天上的鸽似乎也将梁稼认成了会飞的动，一猛扎来，扑怀中大有百鸟朝凤之姿。

    是军中的信鸽！

    李堰霎时张起来，梁稼却一勒缰绳，带着哑慢了来。安乐不敢超过，也乖乖降了速度。

    风声乍息，梁稼的声音清楚地传来：“营里有一笔赏金了岔，方虎手的书记我实。快到年关了，这事耽误不得，我去一趟大营。”

    李堰忙忙：“你去，我能应付得来。”

    梁稼尤不安心，又嘱咐：“有事儿就往叶擎后躲，再不济还有王建。听见没？”

    “听见了，”李堰心中发，顺着答，“再不济，我就去大营门找你给我主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聪明了你。”

    梁稼扬起鞭，隔空一李堰的鼻尖：“你老实一，平安回来。”

    又见李堰，他才满意，遂喝一声，打而去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李堰好不容易飞驰到回乐县衙，刚匀一气，便去后室中见了仍被扣押的王建。

    这人倒是镇定自若，几日来也不见疲态，看到李堰匆匆而来，还笑了一声：“李大人，又见面了。”

    他手脚自由，此时撑着膝盖要起，细瘦的躯在衣袍中打颤。看得李堰直皱眉，不由得上去扶一把，生怕他折在这儿。

    王建装模样咳两声：“今日见到李大人，我这条命，应当算是能保住啦。”

    李堰手臂一僵：“你早知我要来？”

    王建依旧笑呵呵，万事不萦于怀一般：“昨日午，我被单独关了这间屋，手脚松绑。昨日傍晚，院中一片青气，这便是有贵人要来见我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懂望气？”李堰警惕，“同谁学的？”

    “昔年游学安之时，有一人传我二三技，不足挂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