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到运粮的小车一列龙而来，他比见着爹娘还亲，忙不迭上前，同押官见礼过后，就天喜地将粮迎城去。

    梁稼神一暗，打断了他：“程大人，你说什么胡话呢？神策史是比你多个脑袋还是多条胳膊，能有什么你所不能及的广大神通？值得你如此看轻自己？”

    “梁稼！你站着说话是不腰疼了！他叶擎能将不服的人全砍了，仰赖神策军和巡军使。我能吗？”

    怀远的义仓已经见底，漫说再多四百三十六移民，就是供给本县人撑到月底，也是困难。如今来了陆家的粮，刚好能解燃眉之急。

    李堰边扬一个讥讽的笑，寒声：“杨大人带着政事堂金牌而来，见此如见天亲临。程大人，您好好想一想，他有没有撤了您的权力？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程识安险些被梁稼扥得双脚离地，见小心思被拆穿，程识安也没收回那副愁容，反倒是一双睛，偷偷瞟向李堰。

    程识安目光游离，缩着脖：“叶大人是叶大人，我又没有人家的神策史……”

    李堰自然不可能了梁稼的面，来个什么说和的好人。更何况，程识安这凡麻烦一的事必请示的病不纠过来，日后才是麻烦。

    梁稼倒是被他气笑了，翻，拎着程识安的衣领，将他的从弯腰驼背的腔里来，言语间再和善不过。

    却不想，二人带着河工一怀远县城，迎上来的，却是个愁眉苦脸的程识安。

    梁稼后退一步，十分努力不吃这。奈何努力失败，只能言语带嗔地训他：“你有话好好说！”

    撒撒到我上来了，谁教你的！

    李堰没忍住，上前一步，垂眸睨着骤然爆发的程县令，吐字如刀。

    李堰气息沉沉，脊背如松，言辞毫不留面：“真遇到难事，大家断没有袖手旁观的理。但你若总惦记着，寻个人靠山，好帮你把最难办的差事都开脱了，不如快些请辞。早换上一个有决断，能担事的人，来这县令，以免耽误工期。”

    程识安搓着手，期期艾艾低着，不敢去看李堰，更不敢去看梁稼。那张沟壑纵横的脸绷着，扭了好一阵，才哼哼一句：“移民安置的事……还得请二位大人拿个主意呀。”

    “怀远若是了第二个陆家，你报给杨大人，照样能请来神策军把人在明渠全斩了。这和神策史有什么关系？又不是调兵私刑置。”

    “至于服不服教，回乐人众多，又有陆家遗毒，要论其不好教，更甚于怀远。我日前刚被一群来讨要粮的百姓堵在县衙中，还多亏了叶大人与王建置得当，这才化解。各县有各县的不易，各位主官皆有难题要解，岂是独独你怀远县令程识安劳心劳力？。”

    他冷脸，全然不似上次见面时和煦：“程大人，我和梁大人给你拿主意，当然可以。只是这怀远县令的宝座，你打算何时让来，给我们坐一坐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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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有了上次那一遭经历，李堰时刻牢记梁稼对此人的评价，谨慎着后退半步，拉开一些距离。

    李堰眨一眨，双手合十：“求求你啦！”

    李堰本以为，以程识安的能耐，解决了粮这一难题，剩的应当不用他与梁稼再行心。

    程识安早得了消息，正翘首以盼在城门等着。

    “况且，”李堰皱了眉继续，“你所要的人力、粮，尽数足量供给。这些粮可还是从回乐运过来，由叶县令担了骂名的。你且还要如何？是不是非得给皇帝发了折，请示完毕，你才肯安心工？”

    “陆家岂是不服？”

    “程大人，这是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“程大人，您是属青蛙的？戳一蹦跶一，不戳就不会蹦跶？没有你李大人的时候，你在怀远不是得好好的？现在可算能找到个让你靠着的拐了，生怕自己多一，受累了，丢了乌纱帽，是吧？”

    梁稼不说话，膛犹在起伏。

    程识安猛得抬：“县令之职，要么刺史任免，要么皇帝任免。岂是说撤就撤的？”

    梁稼接着：“再不济，杨大人此来灵州，手能吏众多，程大人若真觉自己不了，不如早早乞骸，回家颐养天年去。怀远县令的位置，也该换一换。”

    程识安面上闪过一丝恼怒，霎时崩塌了先前那副愁百结的假面。

    他这张脸实在是很不合适这样的表，古怪而僵，却误打误撞给程识安镇住——向来脾气温和之人锋芒，那便是真的动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