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梁稼态度十分决，完全不容半商量。李堰不想惹他生气，只能被迫留步，扶门而立，望着他了家门，才肯安心。

    谭素明受了教训，一双眉都垂了去，失望地哦了一声，蔫蔫儿读书去了。

    “唔……送你了，”他扶着额，字句间带着饱饮的黏稠。

    梁稼浑沾着酒气，脸发红，一看就没少喝。只是他一双睛尚且清明，想来离喝醉还有些距离。

    怀中的金错刀恰似河那夜，梁稼迷迷糊糊推给他的那柄短刀，只是少了杀伐气，一见便知是富贵人家赏玩的宝，而非兵刃。刀鞘上的宝石镶工，更是过时的手艺。

    “你说。”

    这话就扯淡了。

    李堰当然听谭素明避过的那个词是什么。他收起那块被小孩儿捂得温的名牌，严厉：“是人家的东西便还给人家。”

    “哎……”

    “这……你这……”

数，一边分了一只耳朵听小孩儿絮絮叨叨。待到谭素明终于收住话，他才：“你梁大人给你的牌呢？”

    “我没喝醉，醉了的另有其人。”

    见李堰仍在迟疑，他骤然不满起来，声：“我让你拿着，你就拿着！别人要看，我都没舍得给他们看！”

    名牌揣在怀中，一小块沉甸甸。李堰一气，扫去心中那陡生的小念，又批复公文去了——年前各地的度需再计算确认，半虎不得。

    此时，院门却突然被叩响。李堰瞧着天暗沉，心疑惑。

    他似乎还有些不舍，又嘟囔：“这是军的名牌啦，万一那啥了，在战场上辨认份用的。每人都有许多个……李大人能不能帮我问问梁大人，能不能把这牌给我留个纪念。”

    梁稼又转过，挥挥手：“刀你收着，我没醉。明日不用再来问我，就是送你的。”

    梁稼还以为他有什么重中之重的要事相商，一听就这破事儿，颇为不耐地挥挥手：“拿拿去，我那儿还有不少。”

    李堰从怀中掏那块名牌，低声：“谭素明托我问你，这牌能不能留给他个纪念。”

    李堰又把木牌揣在怀里，心中暗罪过罪过，骗小孩真是罪过，面上却还是一派正人君。

    只不过，正事上能倚千言，这等恤谊闲聊家常的信可把李堰难为够呛，草稿打了又打，直到天蒙蒙黑，他才将将写了二百来字。

    他断然拒绝了李堰请他屋歇一歇的邀请，反倒把一件东西了过来。低一看，赫然是今日那把金错刀。

    梁稼甩开他的手，眉竖立：“你给我在这里呆着……已经过了宵禁。我能走，你，不能。”

    梁稼回过来，瞪他一：“我还得给你证明，证明？”

    谭素明一拍额，从怀中掏一块捂的木牌，放在桌上往前推了推：“这儿呢！”

    他叹一气，投笔折纸，打算明日继续努力。

    果然，人是不能和醉鬼讲理的……

    李堰实在拿这个一会儿明白一会儿糊涂的人没辙，又问：“真没醉？”

    他转要走，李堰忙追上去扶着，安抚：“我送你回去。”

    这一忙就是几个时辰，连晚饭都是两扒拉完事儿，看得董其风皱着眉直叹气。李堰却没空这些，忙完正事，复想起一件颇为要的家事。

    给袁师的信一去许久却不见回音，别是给这倔老真惹生气了……

    李堰心有戚戚，又想着年关将至，弟的怎么也得关怀一二，还是再写一封为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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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……那我问你个事。”

    梁稼没没脑说着怪话：“方虎给我的，是我的东西。我乐意给谁就给谁。你缺一把好刀……就送给你。”

    “好好好，你没醉，我收着，”李堰顺着哄他，“谢谢梁兄，刀很漂亮，我很喜。”

    梁稼这才一个笑，眉间一片淡红：“这才像话……我走了！”

    这么晚了，会是谁？

    梁稼与他一个住巷一个住巷尾，拢共不到一里路，得是多么背才能被恰好撞上巡夜的。

    门一拉开，却是一个李堰怎么都没想到的人——

    “梁兄？！今日不是，庆功宴吗？”

    “你老实呆着，别叫巡夜的给你抓了，我还得去……赎人。”

    李堰被惊得说不话来：“你喝醉了，这东西怎么能送我？！”

    李堰：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