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灵武的路，虽不知是谁起的名字，但想来应该是个之人。”

    “跟着李大人是见识，”明丰眉慨，“我在灵武了这么久，还是一回听说这个讲究。”

    俩小孩似懂非懂地，跟着明丰眉：“李大人好厉害！”

    哪儿就厉害了……？

    李堰霎时有些赧然，摸了摸小孩们黏糊糊的脸，温声：“明姑娘过誉了，你们俩也过誉啦。”多读书，你们也能知这些。

    但大过年的，提什么读书的事儿？

    李堰思来想去，还是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“呀，怎么还上雪了？”

    趁着小辈玩闹，明大夫踏门槛，星星雪落在白的鬓发上，凉丝丝的。

    “腊月二十九雪，也是个好兆，”他撑着拐杖，慢慢坐在伙计搬来的椅上。

    “来年的庄稼，势要好。”

    李堰立在椅后，伸手背，接住一片晶莹的雪，巧的六边形冰晶转间化成了一。

    “来灵州以前，我从未见过如此大的雪。许州与安，比灵州和很多，就算了雪，也是来日消散。”

    “想家了？”明树问。

    李堰摇摇，叹气：“有想念师门。只是魁山上大多是修之人，也不讲什么血亲俗家缘分了。”

    “若是这么算，我大约是没有家的。”

    明树却笑：“年轻人，哪来什么家不家的忧愁？要我说，天地之大，何不可为家？”

    “您……心开阔，”李堰赞。

    但若是天地无不为家，那我同一阵风，一株草，一匹，又有何分别？

    “我总觉得，我上辈是匹。若是这辈也是，那便好了。”

    无亲无家，徜徉天地，归于天地——这便是那人所想吗？

    曾经的话突然炸响于耳畔。待到李堰抬看去，锣鼓渐，后面一线金光闪烁。有一披金着朱之人仗剑而舞，步伐奇诡，却次次正好踩中拍，缭而不散。烈火迫近，香气袭人，烟幕笼纱，李堰尚看不真切，直觉声声乐鼓时远时近，一一拉扯着三魂七魄。

    而后乐声突然停顿一刻，再奏响时，五位主神齐齐转。

    半张华丽狰狞的金面掩住一侧，只墨重彩的半张脸。那些鹅黄朱红的繁复勾画柔和了面上英的骨骼廓，与火光中一闪一闪，平添几分仙鬼的怪诞与艳丽。

    梁稼低垂睫，似乎正专心脚舞步，仗剑握弓而舞。火光熊熊，李堰被那些颤动的金饰迷幻了，心却随着鼓，愈愈快。

    武神的脚步越来越轻，形越来越飘渺，衣摆飞旋，剑光闪烁。霜雪风云齐涌，香烟盘旋，要将这位落凡间的华彩神仙接引回天界之中，自此再无病痛疾苦。

    李堰怔愣着，本该是庆除邪的傩祭，他怎么不合时宜地前发酸。

    大雪纷飞间，浪，梁稼越走越近，李堰却看不大清楚了。

    直到——

    武神抬起睫，面上的纹路弯曲着，凤鸟祥云盘旋着，托一双金的眸。

    梁稼冲着他一个笑，间银光乍现。

    李堰蓦然别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