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，豺狼到哪里都是豺狼……

    梁稼冷笑着，心说得好听，“守”，是哪门“守”？

    阿图烈病重，膝儿女不少，光年过三十的儿就有四个。这六王月虽是阿图烈的继室正妃所，但年仅十六岁，还欠磨砺。理说，上有成年的兄，榻前侍奉这等满传位暗示的活儿，绝不该由他来……

    梁稼去年巡察狼山北麓时，差与月猎游乐的队伍撞了脸对脸。黄昏之，小王年轻气盛，红发如火，正喝着斥责随从，一没有自己已敕戎与景朝兵力界的自觉。

    他当时忍了又忍，几乎咬碎一牙，才没当即将带人合围，将小王斩于刀。谁曾想，这等货居然被徐飞策看上。

    可敦、大却、最受的小王。这三个人齐聚王帐之，到底是侍疾，还是等着阿图烈气息一吐两脚一蹬，便就地拥立小年轻？

    梁稼眸光一转，问了一句毫不相的话：“安排白狼祭这个事，到底是谁同你说的？”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见到了撑犁孤涂！”

    阿莫浑声音嘶哑：“他说有中原人成仙的丹药，再上白狼祭，就一定能好起来！”

    中原人的丹药……？赵无垢默默记来。

    “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病的？秋天，还是冬天？”梁稼继续问，“你是巫医，你应当知这个。”

    言语中四溢的杀气吓得阿莫浑圈一红，哆嗦：“十……十月的事，我们治了两个月，不见大好，才，才有的白狼祭！第一次是在上个月满月，悦斯加是祭主。三日后，撑犁孤涂的病没好，他就……就……”

    “就把悦斯加赶到草场外，第二日，只剩一把……一把骨拖回来！”

    阿莫浑所言，便是敕戎人决贵族罪人的方式之一。冬日大雪覆盖云原，敕戎落躲在冬季草场中过冬，周围时常没找不到，饥辘辘的狼群。

    敕戎语中的“叫狼啃了”刑罚，便是在冬季将罪人手无寸铁的扔在草原上过一晚。若是这一晚免于被狼啃或冻死，那就是天狼神饶恕，罪人得以返回王，洗脱罪愆。

    但据梁稼所知，“叫狼啃了”自发明到现在，天狼神似乎没有好心宽恕任何一个人。这无非就是阿图烈心研究来，折磨恫吓臣民的招罢了。

    “然后呢？从那时你就想着跑了？”梁稼眯起，目光审慎。

    “不是……正月十五，我祭主。破晓的时候，我王帐奉药，在外面就听见撑犁孤涂说……”

    他蜷缩得更，不知是因冷还是怕。

    “他说没见好，要叫狼啃了我！”

    “徐先生劝他说，再等几日，若是还不好，再说安排啃了的事。”

    梁稼冷笑一声，问：“然后呢？你没再等几日？”

    阿莫浑猛得摇：“我怕被雕者拖去喂狼，就带上粮偷偷跑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大雪封山，你一个人外逃，没被狼啃了就算了，居然还正正好好跑到这里？”

    阿莫浑，却不再作声。

    “运气不错，天公作。”

    梁稼面如寒霜。话锋一转：“你以为，我们真会信你是来投诚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