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过去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从来没怪过你。”

    “对不住啊……李堰，是我不好。我又发疯了，我怀疑你……”

    心血一滴一滴洒落来，梁稼严酷地质问着自己。

    又或者，你真的他吗？

    “梁稼，你在发抖。”

    李堰轻声呢喃着，梁稼鼻尖一酸，几乎要落泪来。

    赵无垢这混账东西，专挑戳他心的话说！

    他试图将“徐飞策”这三个字同自己隔开，但血淋淋的过去又翻起腥气，一路蔓延至脚，即将打碎那一拼尽全力凝起来的信任。

    梁稼霎时一愣，片刻后无言垂双手，一双睛鲜红，泪落，摔碎在了风中。

    李堰正挑着帐帘，呼唤：“都准备好了，二位来吧。”

    天一片星河灿烂，月亮悬，将人与的影压缩成脚一。借着微光，李堰见梁稼底淡红，神奇凶悍，看得他一愣，心中陡生不安。

    这一声呼唤仿佛油，呲啦一声，迸溅满室。

    “我答应你，永远不背叛你，不背叛灵州。若有违誓，天诛地灭。”

    月如纱如雾，笼罩着颈相拥的两个人。怀中的躯慢慢止住了颤抖，李堰方才松开，柔声问：“好一了？”

    梁稼退开一步，双手捂着脸，声音发闷：“别误了观星的时辰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，你且去找赵无垢……”

    梁稼心中陡生一微妙的屈辱。那怀疑，折辱了这个风光霁月的年轻人，也折辱了自己——哪怕李堰了这么多，哪怕他绝无可能是敕戎细作，自己仍然会因为一句话，一个早该死了八百年的人，疯了一样怀疑他！

    李堰叹息着，轻轻抚着梁稼冰凉的后颈，哄小孩一般拍了拍他的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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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你永远，永远不背叛我，不背叛灵州……”

    他牙关打架，双颤颤，嗓音中满是哽咽，好似垂死挣扎的鸟雀。

    般沉静的声音响彻耳畔，是那个承诺。

    李堰忙握住他冰凉的手，拢在袖中，低声：“你说，我答应。”

    风呼啸着，或许是从大青山来，或许是从更遥远的北边来，带着雪的冰凉，钻透了厚实的衣衫。梁稼的手背正贴着年轻人温的小臂，轻轻颤抖着。

    背后风袭来，他不住打了个哆嗦，猛得回看去——

    梁稼倏忽而动，给赵无垢撂一句“你给我等着”，便拉着李堰卷了帐篷。

    梁稼久久注视着他，而后低声：“好。我们去找。”

    “李堰，你答应我一件事，”梁稼一字一顿，眸光明灭，似乎正在和什么看不见的恶鬼搏斗。

    “梁兄，不说对不起，也不说原谅。”

    呼又急又重，他几乎就要控制不住自己，去推演那绝无可能发生的事——所有人，从一开始便看错了李堰。

    那双黑睛亮如星辰，透着永不磨灭的光彩与温柔。

    你的与信任，就这么脆弱？

    “我不是徐飞策，你要信任我……但怀疑我也没关系。只要你需要，我会一次一次向你保证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，”李堰打断他，“你来帮我。你要帮我找到敕戎人的草场。”

    “哎……若是能将我的心剖来给你看看，能安你的心，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
指攥着桌角，额边青暴起。

    李堰轻轻拍着他的肩，早已愈合的旧伤霎时痛着。

    又或者，朝廷本就……要毁了灵州，毁了他们。

    他是敕戎的细，伪装得天衣无，骗得了灵州上，所有人的信任，甚至骗过了李秀月，骗过了杨熹。

    话没说完，梁稼只觉前一，便落了一片实的温中——李堰骤然抱住了他，顺着那突锋利的脊骨，一一捋去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原谅我……”

    “直到你完全相信我。梁兄，你不要害怕。”

    一声声轻柔的絮叨，终于将梁稼几近撕裂的神魂又拼凑起来。他如木雕一般垂着，抵着李堰的肩窝剧烈/息。半晌后理智归位，他才反应过来，自己又了什么。

    因为十多年前的旧事，因为徐飞策那个畜生，而怀疑李堰！

    “梁兄，你一直很好。怀疑我，也没错。不多疑的人不了夜不收校尉，不是吗？”

    “你不要说对不起，”李堰重复着说过无数次的话，“错在徐飞策，错在敕戎人。你不要责怪自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