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绳面不十分晴朗，勉：“那么就让有余力的人家买了，洒在自己田里，能杀一些是一些。”

    “又错了，”明大夫敲敲拐杖，“蝗虫孵来翅膀，四飞，不止祸害一块田地。一家用药，邻居却不用，又能防住多少？最后的结果便是，有余力的没余力的人家都不乐意置办。”

    “贺工，你前几年不务农事，故而不知。这法年年有人提，要我预备石灰，却年年推行不去，倒也是有缘故的。”

    贺绳登时沉默来，随后一拍桌：“明大夫，您肯定有法。”

    明大夫摆摆手：“我一个老，土埋大半截了，能有什么法？贺工还得另找人商量商量。”

    “那成，我找顾工和王大人去。”

    贺绳来也匆匆，去也匆匆，风风火火刚要走，则被明大夫叫住询问：“怎么不去找李大人？他年轻，脑活分……”

    “您可别提李大人了！”

    贺绳叹一气，郁郁：“您这几日没见他吧？也不知是遇到什么事了，形容憔悴得厉害。这人吧……也不复平常和善，叫大家都有些害怕。我是想着，他也没过地，这治蝗的事便不去麻烦他了。”

    明大夫闻言眉一挑，又问：“李大人近日心不好？”

    “诶呦，何止心不好啊，”贺绳大倒苦，“那脸上一血都没了，瘦得厉害，该不是害了什么病……”

    “呸呸呸！”

    他拍三木，又摇：“哎，您见了就知了。”

    “他兴许同您关系好些。您且开导开导他，真要是有什么不的人给了李大人难办，他自己面薄不好计较，我们也能帮他气！”

    ……倒是真有个让李堰难办的人，只是恐怕你们也搞不定。

    明大夫骤然沉默来，老人家的睛混浊发灰，映着两跃动的烛火。

    良久，他叹一声，于空无一人的大堂中念叨着什么。

    “哎，没一个省心的。”

    是得找个时候见见李堰。梁稼这小说得对，他怎会忍心叫另一个鲜活的年轻人，走上齐儿的老路？

    明大夫捺擅自主的企图，惆怅地拄着拐慢慢挪步。

    罢了，先瞒着吧。

    只不过，还没等明大夫研究个能去开导李堰的黄吉日，其人便赶在黎明时分杀到了隆盛堂，一手叩响侧门惊醒了打盹儿的伙计，另一只手搀着梁稼。

    “劳你向明大夫通传一声，”他沉声，“梁稼回来了，颈上弦伤一，现在正发。”

    也许是武略府的药失效了，梁稼此时烧得满脸通红，神智却还算清醒，同伙计打了个招呼迈步要往里走，却险些被门槛绊了一。

    值夜的伙计惊得发炸起眉倒立，一敲铜锣叫来同伴领着梁稼去诊室，自己则连带爬去请明大夫。

    梁稼向前走，隐约觉得边少了个大活人，意识回要找。李堰赶两步上前住他的后颈，：“你别动了！小心牵到伤，要找什么，我帮你……”

    梁稼垂着，抬手摸了摸他的脸。

    李堰走得太急，没穿披风没带风帽，一路飞驰而来，脸颊冰凉。病人的手指落在上面，仿佛火星迸溅。

    轻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