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人齐齐一凛，领命而去。

    夜不收披甲带弓，黑衣黑，于黄昏时分无声开。直至北城，倒解了当地守军的燃眉之急。

    灵州人凋敝非一日两日，这年能凑两万来会拉弓砍人的士卒，已是了不起中的了不起。

    这两万来人齐齐上，披甲冲锋自然是一副再壮观不过的景象。兵锋所指，哪怕是最凶悍的阿图烈，也得掂量着退避三舍。

    但如今撒豆一样，士卒们戍守各府各县，西、北两防线。这两万余人便不够看了。

    北城素来是迎敌的前哨，各戍堡哨卡林立，再次分散了本就不富裕的守军人数。

    武略、河间与保静二府一县本不到兼顾，只能集中兵力戍守历来敌袭频繁的落云至大青一线。

    此地直面云草原，地势开阔平坦，极便敕戎骑兵纵械，冲锋攻城。

    秋冬时期，王南劫掠粮人，十次有八次是由此灵州，顺着黄河一路南，便能路过几个大粮仓，直最富庶的灵武与回乐二县。

    梁稼对孙弘光的排布并无异议，只问：“你们同静城与回乐通过气了？”

    孙都尉：“这俩地方什么况，你也知，我们都挡不住，也趁早别指望他们。”

    梁稼默然一瞬，手指不自觉挲着，寒声：“那么，我再分一百人给你？”

    孙弘光却笑，蒲扇一般的大手摆了摆：“算了，你的人留着去河间吧。那儿更用得上你，我这里真打起来，还得差使你奇兵断后援呢。你若也堵在保静和武略，到时都不去”

    梁稼摇摇，轻哼：“乌鸦嘴，但愿别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只是，也不知这句话说得是哪里不合适，随即怒了神灵。

    月、凉风习习的静谧夜晚，一阵惊人的锣鼓乍响——

    梁稼的先于意识行动，自榻上弹起扣了甲，挂弓佩刀向外而去。

    西边山峦上，冲天烽火闪烁！

    梁稼眯着，顷刻间辨别来。

    又是恶梅，二千五百人！

    这人放在开阔草原上，或许还堪招架，但若是拧成一叩关，便是另一番景象了。

    只是幸好，保静与武略提前防备，此刻只燃了敌袭烽火，而非求援烽火。

    万山关地偏僻，若走城前去支援，纵使匹疾驰，恐怕也不甚来得及。

    此地校尉正琢磨着是否分兵向西驻守，左右万山关不是首当其冲的关，兵卒留此无用，还不如随时预备着驰援西边。

    他的副官则一力阻止，劝说：“万山关一共才有多少人？倘若敕戎还有伏兵，分兵便是自寻死路了！”

    那校尉一瞪，似要斥责副官，却被梁稼一言打断。

    “王折腾了这么一大通，该只有两千五百人吗？雕手与先遣斥候大批至狼山，只是闲得没事，在草丰牲畜生的季节来场秋掠？”

    他冷笑着，反问：“如果是你们，你们这时候南，是为了什么？”

    校尉与副官齐齐倒一凉气，失声：“掠地……他们疯了！”

    “疯了吗？我看没有。昨日巡边的斥候回报了什么，不用我再提醒你们。”

    有山必有陉，有陉必有。万山关正卡在敕戎自东线南，必经的陉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