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梁兄什么叫蹬鼻上脸？”

    李堰虚心求教。

    “……你那么有学问，你问我？”

    梁稼一时语，呛他：“以后不许拿我说过的话堵我的嘴，也不许翻旧账！”

    校尉大人说一不二，李主事虽在军中没个职务，却也得言听计从令行禁止。

    李堰上前一步，拉住梁稼空闲的手，在腮边贴了贴。

    “梁兄说的，我都听从。”

    他吻过糙的手心，喃喃：“如今回想起来，我还是梦一般。”

    梁稼素来吃不吃，此时翻过手掌，指中指并拢弯曲，夹住李堰消瘦的脸颊晃一晃。

    他边晃边：“既答应了你，你就安心修养。这都瘦成什么样了？”

    李堰任他够了，才拎过床上褶皱成一团腌咸菜的中衣，递过去。

    “梁兄，你穿上吧。”

    梁稼皱着眉看过来，意思是你还我这？

    李堰清清嗓，有些赧然。

    “你现在是有家室的人，不能随便给别人看了，好不好？”

    “呀，你这是吃醋啦？”

    李堰自知理亏，又沉默去，手却没收回来，执拗地拎着那件衣服。

    梁稼回一步，撂拐杖双臂一展，问：“你先回答我，是不是？”

    李堰着自己心，眉睫低垂，一双黑睛看向梁稼，目不错转。

    “是。我想梁兄边最独一无二的人。”

    他展开中衣，替梁稼穿上，系好衣带。

    “你的人是我，知己是我。兄弟朋友之中，能不能也将我排到第一位。”

    年轻人不知天地厚，尺寸愈近，堂而皇之要接意中人的全生活。

    而梁稼只摸了摸他的脸，轻轻：“你早就是了。”

    “兄弟、朋友、知己、人，都是你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二人话似没个够，拖拖拉拉一番，终于在午饭时刻收拾利索了门。

    堂前，明大夫目似鹰隼，一看到了二人偷偷牵着的手。明丰眉看着他俩风得意，直觉不对，立捂住了小徒弟的睛。

    张瑞正在看《鸳鸯蝴蝶兮兮传》，立刻抗议：“哎呀师父！我看不到啦！”

    明大夫则吩咐：“眉儿，带小孩去。我有话要对梁稼和李大人说。”

    明丰眉忙端走了小姑娘，话本吧嗒掉在地上，被大家同时看见了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”

    这是一时震惊说不话的李堰。

    “你就拿这个教育孩？”

    这是对明丰眉寻来的儿童读不甚苟同的梁稼。

    “这个事儿待会再说！眉儿，你先带孩去，话本也带走！”

    这是着急上火的明大夫。

    明丰眉抱着小孩两步并一步，大步星开溜。走着走着她反应过来，急忙把张瑞送到掌柜边，嘱咐：“你乖乖的，我去去就回！”

    桌前，明大夫重重咳嗽一声，上打量着并肩而立的两个伤号，拐杖指了指椅。

    “坐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