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堰实在没忍住，轻笑一声，探手过去要说好话。

    脊背弓起似弯月，手凉，节节骨骼分明。埋得极低，几乎要缩腔，伤痕纵横的肩胛支着，大臂绷。

    梁稼汗倒竖，再去推李堰，又碍于他上的伤不敢用力。

    只是如今战事临，哪儿能有这机会？

    这小就是变态，说的这都什么话！谁教他的！

    说完，他倚老卖老一瞪，床榻。

    一闪电划过，照亮了二人相对的面容，梁稼不自在地理一理发，又。

    但他没挣开，任由李堰拉着。

    “得瑟什么！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，就什么反应也没了！”

    梁稼有时候也畅想，到时候真到了一脱衣服的节骨，他这刮了的前后背再吓着小年轻，就是大大不了。

    “醒了，睡不着，”李堰替他掖了掖被，语气淡淡，“难受还不和我说？”

    李堰贴极了，见他不说话，又跟着沉默来，好似睡着了。

    德败坏！安习气！

    片刻后，二人并排躺着，李堰面上有一鲜红指痕。

    “梁兄，我是个健全的男人，你是我的心上人。”

    李堰嗫嚅着，低声：“……想和你贴着，不想你再受伤。”

    “我记不得了。”

    李堰眨眨，问：“没什么别的想说的？”

    梁稼困意尚，一时之间，上半被被哄得舒舒服服，痛的膝盖小也有人照料妥帖，实在是温柔乡中的温柔乡。

    李堰忍住拥抱他的冲动，缓缓：“伤疤并不丑，但也不好看。伤疤只是伤疤，我并非猎奇以观。”

    “可我看见了。”

    李堰抬，神灼灼闪亮。

    雨夜，不该由着梁稼脱去上衣睡觉的。寒加，周陈伤隐痛，明日难免又要不舒服。

    这算怎么个评价？

    活了这么些年，就没见过哪个好人能有此等癖好！

    一件中衣和被叠好，码成楚河汉界横亘之间。

    李堰展开被罩住他，又去检查睡前裹好的纱布，好在没渗血。

    梁稼霎时沉默，良久，一只手悄悄越过了边界。

    简直……简直！

    谁成想，这小什么病！不仅不怕，怎么反倒还有喜？！

    “你想什么？说来。”

    李堰五指并拢，将探过来的手拉住。

    梁稼嗓音沙哑，在被中慢慢舒展开。

    梁稼这脉阻的老病并非换了药一日两日可解，若要治，最好是找个久不需心劳累的时机，慢慢调养。

    他牵住李堰的手，呼间满是沉闷的汽——今夜无风，黑云低垂，似是要雨了。

    他极诚恳：“梁兄，对不住。冒犯你了，以后不会了。”

    “只是我总觉得你还在疼，我想……算了，听起来像是在找借。”

    他顿时惊醒，撑起去看，却见梁稼不知何时已蜷缩着，到了床铺最。

    闻所未闻！岂有此理！

    李堰却不信他。

    梁稼一把推开他，满脸震惊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只是不习惯。”

    玩笑开到一半，他就被扣着手腕摁在了床上。

    “这怪得很，又。只是伤痕而已，当看不见就行了，你不用……”

    而梁稼上扫过一，又倏尔放开了他。

    夜半时分，银紫的闪电勾画夜空，闷雷而至，东风乍起，送来了灵州夏日的第一场暴雨。

    梁稼懊恼着，似在后悔自己方才说了重话。

    果然冷一片。

    哪怕梁稼一言不发，李堰都能猜到一二——只怕是近日的杜衡，不久前的薛万，以及在此之前的很多人。

    “梁兄，别生我气，开玩笑……”

    他轻抚着梁稼腰间的刀痕，一击得手后松开，坐在了床塌边，神平静好似什么也没发生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松开我！”

    “没骗你，真不记得了。”

    “行，你不白力活，结实。”

    边军的梦境从来乏善可陈，不是生离，就是死别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又噩梦了。”

    膝盖隔着亵，手冰凉，连带着整条小都没什么乎气。

    李堰自沉睡中醒来，伸手向侧摸去，却只勾住了一缕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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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李堰结一，轻轻。

    “我也没，醒过来，怎么和你说……”

    梁稼并没使劲拧，偏偏令人难以挣脱。李堰一时，仿佛回到了初遇时——那时的擒拿，可没如今这么温柔。

    “小，看我不收拾你的！”

    他心一动，探过去，手背贴了贴梁稼的脸颊。

    “这不都是你的过去吗？我如何能视而不见？”

    “……你介意这个，抱歉。”

    梁稼怔怔睁着，于黑暗中瞪着纱帐的陈旧苏。一莫名其妙的绪翻涌而上，手似被泡着，贴心又闹心。

    他翻了个，正对上李堰黑幽幽的睛。

    人到冷时，首先要先向温的地方靠。自己这么个大活人就在一旁，梁稼却向墙蜷缩，这是个什么理？

    “……没事儿，我没事儿。你睡你的。”

    但他没挑破，只应了一声

    梁稼眉一立，怒：“你改掉那个恶了心摸我伤的习惯之前，咱俩只能这么睡！”

    梁稼撑起，越界拍拍李堰的膛，欣赏。

    “我也会有些，正常的反应……所以，你还是将衣服穿上的好。”

    被人握住小和脚踝，梁稼怎可能不醒？

    梁稼没好气：“我难不健全？”

    李堰替他去泪痕，轻声问：“梦见什么了？”

    李堰叹了气，搓手掌，覆上了那双骨骼分明的膝盖，慢慢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