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等右等等不来大事发生，饶是平素沉着如李堰，此刻也有些焦急——回乐河堤修好，也就是这两日的事。务工的河工民夫与军，无从知晓河边还埋着一群虎视眈眈的细，到时大功告成，定然松懈。

    倘若那时有人狗急墙再动手脚，又是一场声势浩大的麻烦。

    治一事历来讲究天时地利人和，用梁稼的话说，便是军机。

    饶是李堰与诸位河工联手，也不能保次次成功合龙，安稳无虞。六月的黄河本就难驯，若是哪了纰漏却没及时发现，便不能再有这次的好运气。

    到时候堵不住，再淹了夏田……

    李堰轻啧一声，心中一阵焦躁，恨不得亲手揪住那群叛徒细，一个一个用石耒拍地里，好了却这堆杂事，回家去，等着梁稼。

    一想到此，他不免撂笔，摁了摁额角绷的青，开始埋怨自己——

    明明已担了个参军的名，这回却走得太过匆忙，还没来得及行使参军之权，细细过问梁稼的规划。

    至于刘去疾所嘱咐的，北城与夜不收规矩大，他这参军份兴许也不好使，则被李堰故意抛在一边，假装忘了。

    他转着手腕，睫垂，不言不语间，显得有些沉郁。

    谭素明恭候在侧，还以为是这些文书哪里了纰漏，不禁轻言：“李大人，哪儿错了？我传信去……”

    “没错，是我一时恍惚。”

    李堰一气，嗓音沉沉：“罢了，不想了。但愿，一切无虞。”

    小孩儿似懂非懂地，装作大人一般，宽李堰：“您放心吧！梁大人吉人自有天佑，肯定没事的！”

    李堰面上闪过突如其来的一片空白，怔怔问谭素明：“我何时说与梁兄有关系了？”

    谭素明挠挠，悄悄：“您不常这么……”

    他一时想不到一个合适的词，只能换言：“反正，您上次看起来很有心事，很不兴，是梁大人二月份巡的时候。这次……梁大人又不在，我就这么猜了。”

    “有这么明显？”

    李堰不禁汗颜，耳尖微赤，只想让这孩把一机灵劲儿用在读书学艺上，别闲得没事研究他。

    谭素明重重，见李堰面上毫无怒，又眨一双澄澈的大睛，壮着胆问。

    “李大人，您和梁大人，到底是什么关系呀？”

    “寻常的至好友，也没见谁住到一起的……”

    李堰却放笔，合上文书，定定看向他。

    “你好奇这个？我到时候叫梁兄亲自来告诉你，好不好？”

    “不不不！”

    谭素明哆嗦一：“我，我害怕梁大人！”

    要的就是你害怕！

    李堰微笑着，拍拍他的脑袋，喝令：“小，贺工的本领学了多少？最近上心没有？就来打听我和你梁大人的事？”

    一听课业，谭素明抖得好似风中落叶，凄苦无助。

    “那就这么说好了，等此间事了，一来，我请梁兄亲自给你解惑。二来……”

    一张神仙面，此刻竟乎意料笑得有些险。

    “七月初一，我若有时间，亲自考校你的功课。毕竟，你是我托付给贺工的，我既然回来了，总不能一儿不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