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稼静静接过话：“他生前未有妻儿，父母也早就过世。这些远亲，平日里也未见同他有什么往来。贺工若是同他们相熟，能请动他们来送一送杜衡，也是好的。”

    “刘侍官，怎么病了还来传话？杨大人没放你假么？”

    “烧杀蝗虫闹的，”梁稼解释，“刘侍官再忍耐几日，不会太久的。”

    这小小动作没逃过定国公的利，他伸手捉过案上明黄绸布包卷的圣旨，展开，先宣了陛对此次灵州兵祸的置——

    “使得，使得！”

    刘去疾接过，一杯泼洒了半杯，剩全倒在脸上，彻底洗一遍鼻。

    “陛的圣旨发回，杨大人与定国公请二位至刺史府相商。”

    见二位大人都发了话，贺绳一拱手，神肃穆应了来。

    刘去疾的意思便是杨熹的意思，如此促，二人便速速换了衣裳。临门时，梁稼合好掉在地上的匕首，随手在树枝上，不无遗憾。

    李堰此时盘好了发，终于能见外客，把摇摇坠的刘去疾扶到廊坐着，倒杯递过去。

    刘去疾狼狈，鼻：“治蝗是好事，区区灰尘，并不要的。”

    梁稼与李堰对视一瞬，缓缓：“以杨大人边书记官的说法，是打算等陛抚恤灵州的圣旨降，再统一悼念逝者，以尽哀荣。”

    刘去疾连忙惨叫一声：“李大人！小心！”

    室轻风幽凉，富态的杨熹方没满大汗。他招了招手，免去二人的礼节，又赐了座。

    一旁的李堰似乎还同贺绳嘱咐着什么。

    边军之中，死者予加级一等抚恤，生者军功褒奖。

    他脸，瓮声瓮气地：“这几日灰大了，官才成这样，二位大人见笑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知。”

    一连几日，田间地都弥漫着烧烤蝗虫的糊香味，凌晨西风乍起，将这味也送了灵武之。

    “小心什么小心？我又不是要死他。”

    梁稼悄悄抬瞟了一，并没在屋中见到叶擎。至于李定方，正是面疲乏，颅微低，神凝肃，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
    李堰这一黑缎发实在令他舍不得随意糟蹋，再用剪生怕重蹈哑的覆辙。而架不住李堰要他亲自来剪，梁稼这才想一计，挑了一把短合适的匕首磨了磨，要对背中以的发丝痛杀手。

    岳无伤正坐梁稼对面，见这架势心中有些打鼓，递过一个询问的神。

    “火攻……”

    贺绳搓搓手：“梁大人说得是，我们这些年也没少受杜大人照顾，自然该尽心意，替他张罗一番。只是……什么时候呢？”

    刘去疾背过去连连打嚏，一句话断成了两截。

    “若是杜家乐意，便让他们先预备着，”李堰，“赶早不赶晚，总好过到时仓促。”

    中烧着不褪的烈火，他轻轻合上睫，碰了碰李堰的手臂，在嘈杂的噼啪声中近乎耳语。

    刘去疾眨眨，双手捂着脸，又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嚏，吓得梁稼后撤一步。

    二人随着刘去疾踏刺史府，两缸冰块正冒着白气，缸后还各有一个风车缓缓转动。

    梁稼生怕李堰回撞在刀上，立刻当啷一扔，两步跨到刘去疾面前，神扫过他红的睛与鼻，奇。

    夜不收于此役之中劳苦功，另赐军卒每人三十两纹银，四位旅帅每人五十两。

    刘去疾：“今日上午，还请二位速速动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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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农人工卒的抚恤与赏赐由杨熹与李堰，依形商议后算分发。

    他慨叹。

    “是被烟呛的？”

    梁稼则十分直白地看回去，手中掐诀一般了个手势。

    再过一阵，李秀月与大病初愈的岳无伤也前后脚来。见人到齐，刘去疾吩咐守门的神策军合上门，静悄悄侍候一旁。

    再抬起来，只见梁稼手中握一把明晃晃的匕首，正站在李堰后，似乎比量着什么。

    “对不住，对不住。”

    片片黑烟越烧越，爆发烈的焦糊气。火堆边的农人早就脱去衣裳，赤膊上阵，挥汗如雨。梁稼久久伫立在此，任由浪拂面。

    “杜衡葬在城外军冢。”

    “他若是晚来片刻，我都替你剪完发了。”

    “总归不会太久，”李堰低声，“回来再说。”

    梁稼神一凛，问：“今日来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