杭一苇虽碍于往事同刘家父并不亲厚，但多少念刘显昭的不杀之恩，办差还算尽忠职守。

    叶擎凝眸看着地图：“若是一小队人乘轻舟，经各个驿站换人换，再借路顺而，能够如此快也不稀奇。”

    “非我一人之功，”李堰淡淡，“仰赖众人同心合力。”

    李堰不禁扶额：“他是刺史，我不过是一个六品参事。若是杨大人亲自前来，许还有的理……我算个怎么回事？”

    “这还不是最快的，”李堰补充，“途中驿站并不完备，有些时候没换休整，这信写来也不是当天发走。日后若真要传递军消息，定然还能更快。”

    杭一苇并非太上皇或皇帝的嫡系，反倒是神策军自河北平叛时俘虏的一员将领。刘显昭惜才，并没舍得杀了他，带回安后调教几年，又放他自小官起。

    “这时再晓谕百姓向县城撤，往往是不大来得及的。但若提前撤，万一似去年冬天，敕戎不来，则十分耽搁了。”

    三年考教他再无反心，刘显昭又主，将他送回军中。昔日李定方收复蜀时，便与杭一苇这个押粮的副官在夔州共事过几个月。

    李堰：“我从前只治河，于漕运一并不通晓，能得你襄助再好不过。”

    李秀月问：“河自西向东，回去怕是走不了路了。”

    叶擎简直没力同他生气，自知刀打一架也讨不到好，只能搓搓疲惫的脸颊，不不愿开始回忆。

    这话乍一听上去，像是抱怨皇帝授官授小了。但叶擎知李堰没有这意思，于是微笑着解释。

    “若原本的打算，此行便还得多生一个修整滹沱的枝节，反倒多事，引人注意。而滹沱河自代州向南经定襄秀容二县，若发二县民夫前去治河清淤，不正正好撞在敕戎的刀上？为今之计，这些人只能向南撤。”

    叶擎回忆：“尤其有一难得，不该他问的事，他绝不会问。”

    “要返回时应当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那就必然绕不过李定方了。

    李秀月十分严肃：“而且，刚刚从李参事和秦校尉这里学到东西了，我得再琢磨琢磨。”

    “定襄与秀容更偏北，地势更。滹沱河时时发，可供耕的土地并不多，现在恰恰是忻州之唯二结束秋收的两个县。若要当即在汾勘察动工，民夫、粮与资必须从这两个县征发，这不成问题。”

    叶擎瞪着李秀月，早知他没安好心，定着他回忆从前夔州的事——

    李秀月微微退开一步，坐了个向前请的手势：“叶大人来讲讲，你同他共事过。”

解：“咱们也是赶慢赶行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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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只是还有件事，需要请教叶大人与李都统。”

    “妙啊！李参事足智多谋，名不虚传！”

    又听到定国公这三个字从叶擎中而，李秀月挑了挑眉，却没说话。

    叶擎微一：“不敢当。”

    “杭一苇从前如何我是不清楚，但就夔州那时来看，为人沉默老成，办事牢靠。”

    李秀月又伸手比量着地图上的尺寸：“充其量再有两日半，我们一定能到忻州府了。李参事可想好了要以什么借前去定襄与秀容？”

    “如此便拜托叶大人了。”

    “也能走，无非是挂帆拉纤，只要舟楫不太沉重便可行……在江淮和夔州，我替定国公持过这些，若李参事放心，此事可尽予我。”

    李秀月惯了陷阵先锋，甚少考虑这些弯弯绕，此刻若有所思，随即醍醐一般。

    “可是要再发人去治滹沱河？”

    “我健忘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，”叶擎。

    “忻州刺史杭一苇，究竟是个什么来？”

    李堰摇摇，指尖上那条蜿蜒忻州北的河。

    “所以，李参事，你到了忻州便要一些，不必要解释那么多。”

    秦千秋解释：“所以，李大人的意思是，自最北的村落开始征人，老幼妇孺则随运粮的队伍一南，充后勤。渐渐撤完一半或一小半，剩的自可由斥候传回敌袭消息时再撤县城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难你没有？”

    “这一队人多势众，有些时候走不了路，还得停同各州各县寒暄。自然慢。”

    “这几日我向秦旅帅请教过，边镇防秋一般始于斥候或夜不收的线报。但是这些线报传回时，敕戎的先遣骑往往也近在不到二百里开外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