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双笔直修，骨节匀称，大片肤带着久不见天日的苍白。

    此刻放松来变得柔，却遍布骇人的冻伤、伤与挫伤。有些伤裹着纱布, 尚能透褐红青紫的斑斓颜。

    这样弓娴熟的人, 连大侧都因坠大片红瘢，看着火烧火燎的疼。

    李堰心发酸，轻手轻脚拆了包扎洗去残药, 再敷上新药包好, 又取个炉来烘着。

    但这似乎有些了，梁稼轻皱着眉想躲，却连翻的力气都欠奉，只能不不愿抿着嘴, 昏昏沉沉再次睡去。

    李堰安抚一般拍了拍他的膝盖，将炉挪远了一些，抬再看陷一床绵中的梁稼，呆坐着，不知怎么的又要落泪来。

    昔日神锋闪烁锐不可当的人被摧折至此，睡梦中离不了人，周或疼或冷，却怎么也清醒不过来。

    李堰叹了气，抬调息片刻，才没让泪又留来。他半跪，轻轻凑近梁稼松开的手，再握住贴上脸颊，随后捧在齿间。

    屋外风雪归寂，松的积雪归拢了大半杂音，只剩中心与脑中嗡鸣，响彻耳畔。后脑一一地疼，李堰却恍若未察，吻着那只骨节瘦削而糙的手，小心避过震裂的虎。

    梁兄，睡够了，就快醒来吧。

    他低声祈求着，不是到了你该给我个名分的时候么？

    而梁稼依旧无知无觉，除了喂药喂饭时，间或醒来半刻，能发微弱的应答，一天当中剩时刻安静绵像只布偶，任人摆整理，乖顺得可怕。

    第三日午，他又发起了烧，但周伤并未有化脓染的迹象。

    明大夫摸着他的脉，又依据月祥真人从前寄来的药方改了几笔，送去煎煮。

    帐安静极了，李堰吓得魂飞魄散，连呼都忘记了，大张一双黑沉眸，等着明大夫的宣判。

    老人家并没叹气，摸摸梁稼烧的颈侧，再摸摸李堰消瘦的肩，轻轻：“大难不死，必有后福。”

    “依他从前的，杀了徐飞策再杀了杰亚，大仇得报，自己如何并不要。他不会再想着回来。”

    李堰呆坐着，宛若一尊苍青的玉雕，仅仅是收的指节透血，还有一活人样。

    “梁稼是惦记着你，才没死在雪原上。”

    弥留之际，大约是那份在而立之年才来到的，于黎明前撑起一间广厦，渡他回返了人间。

    明大夫望着梁稼，终于淡淡笑了。

    “我们这群老总说，夜不收像风筝，飘去就不知能不能回来，回来又不知要落在哪里。如今，王青授首，白归降，他的这线在你手上攥着，就不会飘走了。”

    “李堰，你要信他。这小命着呢，等这场烧退了，他或许也醒过来了。”

    李堰低声应答一句，沉默良久，又嘶哑：“明叔，我总怕这是一场梦。我总怕他其实……”

    年轻人住嘴，幽魂一般守在梁稼边，不敢错开半视线，也不敢离开半步。

    明大夫拍了拍他的大，随即用力一掐，却没惹来一丝瑟缩躲闪。

    “傻小，疼不疼？”

    李堰僵着：“有儿……”

    明大夫一挑眉，卷土重来又掐他一，呵呵笑着：“疼就对了，梦里可不会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