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稼站起，他的脸，低声，“喜不喜这事，说无凭嘛。”

    “你晚上试试我，不就知了？”

    再动手动脚去，或许便有提前房的风险了。李堰迅速拉开距离，面上羞红未褪，比了胭脂还彩些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换衣服去了。”

    二人的新衣放量颇大，联袂起来宛若一片金红的海洋，波光闪烁。

    梁稼了中衣又衬，再一件厚实的半臂，终于将肩膀的布料撑了起来，不再是过于消瘦的一条。

    他拽着半掌宽的躞蹀带扣好，费了劲整理腰线，再一抬，顿时呆住了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

    梁大人不大宽裕的词汇在此时彻底涸。他直着睛，慢慢吐一声发自肺腑的慨。

    “/了……”

    人怎么能成这样？

    “你在太学里，有被人扔果砸的经历么？”

    梁稼由衷请教，“没有的话，就是你的同窗们太没光了。”

    繁复华丽的红衣上，李堰周清贵沉静的气质刹那被燃，烧成一团炽温的火焰。

    他正笑着，瞳黑，发若青云，面上白皙又透着血气，似大雪压住的红梅化了形状。

    妖一般。

    而文化教习的效果立竿见影，梁稼都能化用“掷果盈车”这等典故了。李堰笑意更甚，歪着在他面前晃晃手勾他回神。

    “看起来，梁兄很喜。”

    二人还不算熏心，尚记得屋外有等着他们的明大夫与一众宾客，终于卡着时辰，面又正经地了屋，来到正堂。

    堂中宾客大都是李堰与梁稼的同僚朋友，见此二人要么是在沙场上，要么是在渠边，一个赛一个灰土脸不打扮，能把发梳整齐都算态度端正。

    李堰多少还有些清公的派，闲暇时揣着镜梳顾得上捯饬自己，众人都知他得好，此刻扮相倒不太人意料。

    但梁稼就不同了。他兵时上通一般黑还则罢了，平日里也是蓝棕一儿暗，漆漆然多年，此刻一金红，实在罕见。

    在场边军纷纷倒一凉气，孙弘光了边一样惊讶的赵无垢，悄悄问。

    “不是，梁稼这样？”

    赵无垢艰难地摇摇，又：“他这样……”

    “……吗？”

    梁稼摸摸泛红的耳尖，假装没听到这俩倒霉同袍的窃窃私语。李堰牵着他的手，越过众人灼灼的目光，来到堂前。

    为二人主婚唱和的是叶擎。县令大人能文能武，样样本事都会一，实乃亲友聚会、居家旅行、杀人越货之上选，此刻礼生也像模像样。

    他清清嗓，暗示二位新人松开握在一起的手，才开始唱诵礼词——这礼词是杨熹亲自刀而作。

    自撮合自家妹妹与皇帝起，国舅爷在安不知为多少官宦人家主过婚，写这东西自然倚可待文不加。

    因着袁元这层关系，他又拿李堰半个侄来看，更加慈之心。

    文中将李堰与梁稼从才夸到品貌，从品貌夸到家世，字字恳切，句句真诚。

    可惜梁稼上没学到能完全听懂这些拗古文的程度，费劲力听了两句，便彻底跟不上，开始神游天外了。

    直到叶擎落最后一个字，再清清嗓，唱：“一拜天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