舅妈算不上对他多么亲密无间的疼，却也是实实在在安稳庇护了他十几年。

    这么多年，舅妈从未苛待过他，让他少一吃的，虽然对表弟有偏心，但一边是亲生儿，路昭能理解。

    但舅妈没有无端责骂，舅舅也本本分分供他读书大。

    舅舅舅妈这辈勤恳老实，一辈攒的积蓄，还有唯一的房产，全都砸了医院，只为保表弟这唯一的独。

    如今表弟重病，前路渺茫，卖房凑钱，四求人，日夜煎熬，心里的压力早已堆成了万丈山，压得人快要不过气。

    路昭静静听着电话里的哭声，心又闷又疼。

    他只是个还在上学的学生，能力有限，挣不来天价的手术费，可他能倾尽自己所有，拼尽全力，替他们分担一重量。

    “舅妈，你别难过。”路昭了发酸的鼻，轻声安，“一定会好的，表弟一定会平安手术，好好康复的。你们也保重，别累垮了。”

    挂完电话，看着转账界面，看着转账成功的提示，路昭吐一气，自己上就剩这现金了。

    陆衍在实验室连轴转了快一个月，项目终于告一小个段落。

    等他空来翻聊天记录，才猛地发现不对劲，路昭回消息越来越慢，语气也有敷衍，再也没有之前那轻松的样，偶尔甚至凌晨才回复。

    他心里咯噔一，隐隐不安。

    问路昭最近在忙什么，对方只说在兼职、在复习，一笔带过。

    陆衍越想越放心不，脆也没告诉路昭，悄悄留意起他的行踪。

    这天傍晚，他跟了路昭一路，最终看着少年走了一家灯光绚丽，门看着就大上的酒吧。

    陆衍站在路对面，他没有立刻跟去，而是过了一会才去，他以为路昭是有约会，但他穿着制服在端酒。

    陆衍找了个角落，看着跟昭，从天黑等到凌晨。

    酒吧打烊后，路昭跟同事打了招呼，没有回学校，太晚校门早关了，酒吧给兼职员工安排了简易宿舍，就在后面一条老巷里。

    路灯昏黄，巷安静，路昭低着把羽绒服的帽上，往楼走，疲惫得连肩膀都垮着。

    “路昭。”

    后忽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喊。

    路昭猛地回，愣住了。

    陆衍就站在巷中间，昏黄的灯光照着，路昭看不清他的脸，但也知肯定不好看。

    看来是瞒不了，也躲不过去了。

    路昭沉默了几秒，慢慢把一切都说了来，从小没了父母，寄在舅舅家，表弟查脑瘤，手术费天价，舅舅卖房凑钱，他没办法了，不能看见表弟去死，才来酒吧卖酒挣快钱。

    语气平平淡淡，像是在说别人的事，可每一句都扎在陆衍心上。

    陆衍听得心发，疼得厉害。

    他二话不说，拿起手机直接给路昭转了笔钱

    路昭手机一响，开一看，整个人僵住，十万。

    “昭昭，别去那地方了。”陆衍声音沙哑，“钱的事，我们一起想办法。”

    路昭看着那串数字，鼻猛地一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