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舍不得，偷偷减了中午那份药，结果被陈瓒发现了，最近每个中午都要跑回来监督自己喝药。

    看陈瓒这么辛苦，她一直愧疚，觉得自己是拖累。

    本来之前她也能去找个简单的活着，再加上自己的退休金，完全足够维持家用。但后来心脏了问题，人家见她年纪大了又不好，连保洁都不愿意要她。

    她现在只能在白天的时候去捡捡瓶和纸壳，好赚上几天的菜钱。

    说到这里，外婆仔细观察陈瓒的表，轻轻握住他的手，糙的掌纹划过他的手背，带来温的安心。

    “还有……等你考完试，外婆陪你去把名字改了吧。”

    她并不知女儿给孙起这个名字是什么寓意。

    但她信佛，上个月去寺庙替陈瓒拜菩萨求平安，她跟庙里的老和尚报了陈瓒的名字和生年月，老和尚停顿半晌，看向她，眸中神复杂：

    “这个名字，想求平安倒也不难，只是……需偿尽一世天命，方得圆满。”

    老和尚只说了这一句便不再答了。

    外婆摸不清脑，却总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事，她回来后一直惦念着，但也琢磨不透这位师父的话，就想着既然名字不好，那就等考结束带陈瓒去给名字换个同音字。

    陈瓒没说好也没说不好，他扶着外婆卧室，又将毯盖在外婆上，笑着：“嗯，名字……等考完再说吧。”

    “但是药可不能停。”陈瓒故作严肃。

    轻轻带上卧室门，陈瓒缓了一气，望向玄关那盏为他而留的灯，垂帘。

    他知“瓒”是什么意思。

    但他不想改。

    夜静谧，陈瓒躺在床上，却始终无法眠。

    窗外月光浅淡，在枕旁凝成银白的光团，那一小片光映在底，渐渐扭曲、变，最终化成记忆里那抹挥之不去的血红。

    “瓒瓒……别怪妈妈，妈妈真的撑不去了。”

    女人绝望的呓语和手腕上刺目的红，如同梦魇，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“呼——”

    陈瓒猛地闭上，一气，有些急促地拍开床柜上的小夜灯。

    黄的光驱散了前的幻象，陈瓒无意识地挲自己的腕骨，心终于慢慢平复来。

    不算明亮的微光亮了半夜，失眠的人才勉了不安的梦乡。

    第二天晚上六，门铃声准时响起。

    余沉拉开门，目光掠过陈瓒的乌青，眉很轻地蹙了一。

    再次坐到书桌前，气氛比昨天缓和了许多，但空气中仍漂浮着一微妙的尴尬。

    “还是那卷吧，你……”陈瓒了眉心，想起来对方应该还在生病的恢复期，语气有些生地关心了一句，“你好了吗？”

    “嗯，昨天多谢了。”余沉，“药钱等给你。”

    陈瓒一怔：“……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。”余沉简单答。

    陈瓒想起来了，这人说过，不喜欠别人的人。

    他不由得在心里叹气，要是网吧老板也这么有自觉就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