睡意忽然就散了。

    清醒着躺在余沉边，他莫名觉得连呼都不自在，索轻手轻脚地起床。

    “我还喜那孩，也说不上来为啥，就觉得亲切，”外婆的声音响起，打断了他的思绪，“这还是外婆第一次见你带朋友回家。以后多带人家来咱家坐坐。”

    陈瓒微微一怔，不知如何回应。

    他确实曾将余沉视作可能的朋友，但那个“暗恋”的推测，像一堵透明的墙隔在那里。

    没人能和慕者心无旁骛地朋友。

    “但是这午饭好了，凉了也不好吃……”外婆没察觉他的异样，关心地看了卧室方向，“要不先去喊一声，问问小余要不要起来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好。”陈瓒转缓步走向卧室。

    他抬手想敲门，又想起里面的人可能还在睡。手指在快碰到门时停住了。

    午后的光从窗间漏来，在门板上划一细的光。他的指尖在光影里悬了片刻，最后只是轻轻把门推开一条。

    门轴发轻微的声响。

    看清屋的景象，他整个人怔在门。

    余沉半靠在床，睡衣摆卷到，一截劲瘦的腰腹。他嘴里还叼着药膏盖，听见声响也抬看来。

    隔着几步距离，两人视线在安静的空气中相撞。

    陈瓒没想到他已经醒了，目光快速掠过他的肤，咙不受控地了，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：

    “抱歉，以为你还在睡，就没敲门。”

    余沉先把盖放：“……没事。”

    看了看腰腹上没什么问题，余沉继续往胳膊上抹药，动作很是随意。

    陈瓒看着他混一通抹的样，眉蹙起，但没有上前。

    直到看余沉把同样的手法用在脖上，他终于忍不住开：“这样涂不对。”

    余沉动作一顿，看了挤得歪扭的药膏，挑眉：“……那该怎么涂？”

    陈瓒沉默一瞬，往前走近些。他伸手，却不是去接药膏，而是在空中虚了一余沉的脖颈侧方。

    “从这里开始，”他在空气中划范围，“薄薄涂一层，然后用指腹打圈，直到看不见白。”

    余沉看着他虚悬的手指，目光掠过腕间那颗小黑痣，心奇怪地一动。

    “……知了。”他生地应，低，照陈瓒说的方法重新涂抹。动作依然不算熟练，但至少不再那么暴。

    陈瓒就站在一旁看着，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“不对，”搓的动作停，余沉忽然意识到什么，皱起眉，“我看不见还有没有白。”

    陈瓒移开，“……现在这样就可以了。”

    “哦。”余沉顿了顿，放手，拧好了盖。

    “午饭好了，来吃吧。”

    陈瓒说完就要走，余沉却叫住他：“陈瓒。”

    陈瓒回。

    “你今天有别的事安排吗？”

    “没有，”陈瓒困惑地看过来，“怎么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