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记起陈瓒蜷在椅上掉泪的样，又回想他低说“外婆需要药”时绷的线。现在这人坐在前，背得笔直，脸上没什么表，就像刚才那些难过都没发生过。

    可余沉知不是。

    他知那些绪都还在，只是被压去了，压在一个十七岁少年单薄的腔里。

    陈瓒问他是不是想抱他。

    他说了“是”。

    余沉站起，然后往前迈了一步。

    陈瓒似乎没预料到他会动，看着他忽然拉近的影，愣了，意识往后仰。

    但余沉没给他躲的机会——手臂一伸，直接把人揽了过来。

    我心疼我自己，哪来那么多为什么。

    陈瓒睛睁大，但余沉却已面平静地把他怀里。

    不算很轻的一个拥抱。手臂环过肩膀，掌心先压在后背上——摸到了少年单薄的脊骨。然后又停了停，手指移上去着后颈，把脑袋扣自己肩窝。

    现在好像该说什么了。

    他开，声音压在陈瓒耳边，有，“我就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看你刚才那样，”他说着，用另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两陈瓒的背，“觉得你可能需要……抱一。”

    动作有生，像在拍打一件沾灰的外。他自己也觉来了，但不知还能怎么拍。

    余沉没安过什么人，而现在怀里这个人，是世界上的另一个他。

    不知是哪神经搭错了，脑里突然蹦来一句歌词：

    兄弟抱一，说说你心里话。

    靠。

    余沉回过神，觉得自己简直有病，这他妈什么跟什么。

    “……行了，”他低声说，“别难过。”

    说完又拍了两。

    冷冽的寒风味，温的肤气息，还隐约有一糖炒栗的甜，随着呼直往肺里钻。

    后颈被住的地方像烧了起来，陈瓒睫抖了抖，整个人僵在原地，动弹不得。

    时间变得模糊粘稠，余沉慢慢停了手上的动作。

    他觉差不多可以了。

    余沉先偏看了一，但陈瓒没什么反应，呼轻缓，整个人沉一像是空茫的静止里。

    这是被吓到了？

    ……不至于吧？

    但是再不松手，这抱的时间好像有太了。

    余沉皱了皱眉，在一个毫无反应的人面前，要怎么自然地把手收回来？

    要不……喊他一声？

    这个念还没来得及落实，手机突然响了，震得余沉一愣，然后低看向外袋。

    陈瓒的视线也跟着落去。

    余沉摸手机，屏幕上动着：【妈】

    何文秀。

    余沉觉这画面有似曾相识，白天他和陈瓒说话的时候，也是何文秀打来的电话。

    电话还在震动着，陈瓒似乎被这持续的声音唤醒了，“……你手机在响。”

    “哦。”余沉回过神，立刻松开手，有些仓促地想要拉开距离，脚却在后退转时绊到了椅，整个人踉跄了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