巡楼老师就站在门，俨然等他们离开好赶关灯的样。对方又了几声，余沉只得说：“先去吧。”

    陈瓒跟在他后，走廊里的灯早已大半熄灭，外面的夜从楼涌上来，将他们裹在一片安静的暗里。

    就这么走了很一段路，绕过场，走校门，直到拐无人的小路上，落另一片沉默的暗。

    脚步声轻一重一，错着又合上，像一段怎么也绕不开的回声。

    陈瓒突然开了，直截了当：“你是不是要说那天晚上的事。”

    余沉脚步瞬间一顿：“……嗯。”

    “那天有的话没说完，”他转过去，和陈瓒面对面站着，“陈瓒，我想问，那你现在是怎么想的？”

    “那晚不该没经你同意亲你。”陈瓒说。

    余沉一愣，瞬间皱起眉，“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对不起。”陈瓒望着他，“次不会了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什么跟什么？”余沉猛地开，眉峰拧起，“哪来的次？”

    甚至连那一次都不该有。

    余沉心火起，又被用力回去，“我不是在问你这个。”

    “你那次……”余沉咬咬牙，那个“亲”字怎么也说不，只能糊带过，“我不怪你，都是男的，没什么大不了的。我没当回事，就像当时说的，以后别再提了。”

    没当回事。都是男的，没什么。

    这句话把态度摆得明明白白，即是搭台阶，也再次表明，他完全不是什么同恋。

    “可你这几天……不是在躲我吗？”陈瓒语气很淡。

    “废话。”余沉先是一怔，随后意识反驳，难以置信，“换作你突然被……被个男的表白，你不躲？”

    陈瓒没应声，沉默看着他。

    余沉立刻觉自己这话里的不对劲。

    ……前这个人就没躲。

    陈瓒误以为自己是gay，甚至觉得自己喜他，然后不但没躲，还上赶着把自己掰弯了。

    一撞上来，发现心意没相通，就无师自通了吻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余沉一气，迫自己冷静，语速尽量放稳：“陈瓒，我没有歧视同恋的意思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是同恋，”陈瓒突然打断他，缓声，“我记得我说过，我不喜男人。”

    余沉一怔，瞬间说不话。

    记得。

    陈瓒说过，他不是，他不喜男人，他只喜——

    余沉觉脑里又是嗡的一声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他很快定了定神，脆利落，“陈瓒，我记得我也说过，我不是你想的那人，所以更给不了你想要的回应。”

    “你之前那心思，我受不起，也不能要，我们本来就不该走到那一步。”

    “既然误会已经说清楚了，你也该明白，”他必须把界限划死，直视着陈瓒，一字一句地说完：“不你之前怎么想，但以后别再把那些心思放我上，不值得，我不可能喜你，我只把你当朋友。”

    陈瓒看了他很久，轻声应了句：“……嗯。”他很轻地了，然后说：“好。”

    余沉愣了，“……‘好’是什么意思？”

    “你说，不会给我回应，”陈瓒重复着，“让我别再把那些心思放你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