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把将人拉近，几乎是抵着陈瓒的鼻尖咬牙低吼，“我就想知，为什么你会在这里！”

    在那间屋，他一遍遍告诉自己稳住，别，不要去想别的，只要外婆好好的，他现在能护好陈瓒，让他离那些脏东西远远的，就够了。

    他着自己冷静，可一闭上就是血，不完的血，上辈那些画面铺天盖地砸过来，压得他无法呼。

    什么都不想看，什么都不能想，只剩一个念：快走，往前走，随便去哪儿都行。

    然后他推开了那扇门，陈瓒站在柜台后面。

    他当场愣在那里。

    如果只是撞见陈瓒来打工，他不至于慌后怕，多愣一，或者因为上午的猜测被证实气笑。

    可现在不一样，因为他猛地惊觉——这里，离刚才那间屋，居然那么近。

    冥冥之中，陈瓒为什么偏偏挑在这里？碰巧吗？还是……某早有预兆的宿命？

    余沉后背一阵发凉，不敢再想去。

    他自以为已经护住了人，可那张照片，还有此刻猝不及防撞见的陈瓒，所有的事，全都超了他的掌控。

    他的重生，好像什么都改变不了。

    如果这样去……万一呢，万一真的有哪天，他稍有疏忽晚了一步，陈瓒是不是就……

    他怕。

    会不会什么时候，陈瓒在他看不见的地方，还会被搓磨殆尽，悄无声息地坠渊？

    就像上辈那样。

    牙不住地发冷发颤，胃里一一地往死里绞疼，念汹涌冲撞，上就要疯他。

    一阵酸苦猛地往上翻，他忍不住弯腰，捂住闷声呕。

    “余沉！”陈瓒脸骤变，急忙扶住他，“你怎么了！”

    余沉说不话，艰难地气，脸上一没了血。陈瓒呼了，急声：“等我！”

    他慌了神，转往面馆的方向冲去，在李哥震惊的目光里撞开门，匆匆抓起一杯，又重新往外面狂奔。

    “喝。”陈瓒手都抖着，小心地把杯沿递到余沉边。余沉勉抬看了他一，虚虚靠着，就着他的手抿了几。

    喝完，余沉闭了闭。

    “怎么样？”陈瓒悬着心，慌又无措，抬手想去轻拍他的后背。

    却被余沉猛地推开，“我没事。”

    陈瓒愣住了，一秒，领被余沉一把攥住。

    “说话，”余沉盯着他，哑声，“为什么跑到这来？”

    雪得太密了，世界像了暂停键，两个人近在咫尺僵持着，不知不觉，都落了一层白。

    陈瓒慢慢回过神，里的怔愣散了，神逐渐变成一平静。他望着余沉，轻声开：“缺钱。”

    “缺钱？”余沉愣住，接着又问，“你来这儿多久了？”

    “……一个月。”

    “一个月？”余沉咬着牙重复，气笑声。

    他字字发，“我记得我问过你，要不要再来家教，你说你累，这就是你的累？讲题嫌累，在这里端盘、杂活就不累了？”

    “还有，今天几度，你不知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