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湛的目光没有过多地落在曲信的脸上，仿佛这张已经脱离人类范畴的脸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。

    他只垂眸，看向曲信手里的黑罩。

    被摘来之后，它才散发少许微弱的灵气波动。想来就是专门为了遮挡吴不疑的这张脸，而不让罩本引起其他任何灵师的注意。

    但许湛注意的是上面的灵气回路。

    和那件大衣一样，上面充满了徐淮的即兴创作，完全是想到哪儿到哪儿。

    先是设置遮掩容貌的幻术，然后照预留的位置刻汲取灵气的回路，接着可能发现自己想的不太周到，又努力找了一个角落，生生了几乎变形的但是又勉能够闭合的隐蔽灵气的回路。

    然后大概是觉得空着也是空着，又开始在边边角角又一些零散的回路，有的是用来保护罩不被磨损的术，有的是用于自洁的。

    这些东西七八糟堆在一起，为了不让灵气互相冲撞矛盾抵消，回路也时而时而细，时而远，时而近，完全是依赖徐淮极度妙的灵气控能力暴力完成。

    尤其那个防止磨损的术，徐淮的笔记本上也有。

    但是本还是磨损了……应该是先注意到本磨损了，才想起来研究的。

    许湛看着这件灵，仿佛把徐淮的思路从到尾阅读了一遍。

    可他依然没有用手去碰，更没有接过来。

    许湛只是隔空抬起手，在空中描绘了什么，殷文月完全没看懂，却看见曲信的脸立刻变了。

    他拿着罩的手立刻就要收回，但是手指一缩，又不知为何定在半空中，任由那一丝灵气波动落在罩上。

    许湛垂眸，许久后开：

    “这里灵气回路太细了，不够稳定。需要定期维护，否则会损坏。”

    徐淮自己写了。

    【曲信的那个罩，制作的太匆忙了，有一些漏，但他自己就是灵师，应该能理。】

    许湛平静地质问：

    “以他的格，不可能不告诉你，你为什么不照。”

    徐淮没说。

    徐淮确实在笔记中提到这件灵，但也只是提到而已。

    许湛看了这么久的笔记，早已了解徐淮组织语言的习惯。

    如果徐淮和曲信说清楚了，就会写‘让他自己理了’类似的话。

    可徐淮写的是‘有一些漏……应该能理’。那就是本没向曲信确认过，甚至可能提都没提。

    因为这涉及到了徐淮的一个知识盲区。

    ——大分灵师都对自己的独门作品十分看重，绝不允许别人玷污。

    有些灵师会在其中加上防止被人阅读和解析的回路，个别极端的灵师甚至会专门设计一旦被调整就会自毁的灵。

    所以从来没有哪个正经灵师会去修订另一个灵师制作的灵。

    改别人的作品，这和挑衅有什么区别。

    可是徐淮不知。

    从许湛之前翻到的只言片语来看，徐淮不止一次为观测站的灵师提供思路甚至直接上手调整对方的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