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几日经历的勾心斗角和揣人心都太累了，以至于他甚至想要活在梦中。

    人怎么能活在梦中呢？终究是要醒来面对现实的。

    可是现实中，他的老师欺瞒他，他的学生记恨他。这举目无亲的安城里，唯有淳王真心诚意的待他。

    苏沉想要相信他一回，以报对方的一片赤诚。

    紫宸殿中，皇帝当着凌念怀的面，扬手将一本奏折准丢书房角落的火盆。火盆边加炭的小太监猛一哆嗦，以为是自己错了什么，急忙跪着告饶。

    “去！”皇帝喝。

    小太监如蒙大赦，急忙爬起来倒退着往外溜，险些叫门槛绊一跤。

    坐在书案侧边的凌太傅倒是从容不迫，看着动的火瞬间吞噬奏折，也只是笑：“陛何必置气？”

    皇帝冷哼一声，：“先前忙着找人，差忘了诏狱那群大忠臣和冷那个，如今倒是母后提醒了朕。”

    盛太后心切，为了救废帝动用了朝中的一切剩余力量冒死上奏表，殊不知适得其反。

    这小皇帝自幼便只能顺着说话，都说知莫若母，盛太后却是糊涂。

    凌念怀语气极淡：“不论来几本奏疏，陛继续烧了便是。而今太后与废帝已掀不起什么风浪，陛当尽早稳固朝堂，放西北战局。”

    此言一，皇帝李致立刻拿怀疑的视线睨着他：“太傅一贯手段激，如今为何畏首畏尾，难是想为谁作保？”

    凌太傅静了静，没有接这话。他知皇帝秉，杀心若起，就算搬一堆世俗理来也是于事无补。

    “早上，清又派了人去凌府。”皇帝又说，“朕派了人守在凌府，不许任何人闯。”

    凌太傅拿起一边茶盏，用杯盖拨了拨叶，：“陛这又是何必？苏沉不会这闲事。”

    “那可未必。”皇帝冷声。

    凌太傅：“只怕如此拦着，反而勾起他的好奇心来……”

    “所以，快刀斩麻才是上策。”

    凌太傅知，皇帝的意思是，最好等苏沉记起来，事已成定局，他即便是想什么也已经晚了。这位君王事一向果决。

    “臣不为任何人作保。从来没有什么杀不得，只在于怎么杀。”凌太傅不置可否，饮了茶，然后忽然转移了话题，“不过，既然说到了苏沉……有件事，臣一直百思不得其解。”

    “天底还有太傅大人想不通的事？”

    凌太傅：“此事，臣想了十年。”

    听到这，皇帝才终于起了兴致来，换了个坐姿，托腮坐着：“说来听听。”

    “当年宸王殿离世后，苏沉烧了一场。”凌太傅，“退烧后，他与臣说，他了个梦，梦里……过世的宸王将两位幼弟托付给他，可寿王却死于兄之手。”

    皇帝忽然抬起犀利的眉看向对方，眸沉，像在揣这话是真是假。

    “太傅的意思是？”

    “没有任何意思。”凌太傅敛目，，“这件事，臣至今未能想通。如今只是告知陛，由陛自行决断。”

    太过世，那是十年前。皇帝心一算，当时苏沉只是太边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幽卫，而自己更小，不过刚满十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