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致有些意外：“你不是回来劝我这事的？”

    “不是……”苏沉有些闷闷地想，若真是这件事，他倒没那么难开了。

    苏沉犹豫再三，才终于：“我有件事要问你。”

    打草惊蛇

    “太后娘娘说，两年前，先皇驾崩那一夜，你为夺皇位，派了刺客暗杀寿王殿。此事，真是你所为么？”

    问话的时候，苏沉的睛一直盯着李致的脸，只见对方的脸一变得极为难看，铁青着脸，一副哑无言的模样。

    在苏沉几乎以为李致要承认时，却听见他开：“苏沉……我没有过。”

    李致用那双黑曜石般漂亮的睛凝望着苏沉，就像怀抱着一丝微乎其微的希望，一字一顿的问：“苏沉，你相信我么？”

    苏沉茫然了，如果李致当真没有过，他理直气也壮，大可以否认，又为何会一瞬那样绝望的表呢？

    李致为什么要用那乞求般的神看着他，就仿佛在求着他相信似得？

    另一，李致见他迟迟不开，神里那一丝希望的微光渐渐消失了，垂：“我听太傅大人说……你刚拜他门时发了烧，说了一些胡话。其中便有李牧被我加害之类的话。现在想来，你那时所说的，是梦境里的事吧……便是现在，你也觉得李牧是被我加害的，是吗？”

    苏沉并不知自己是否曾说过这样的话，便也无法反驳。

    李致：“勿怪如此，九弟与人为善，上有父皇母后，受众人，除了我，还有谁会厌恶他，加害他呢？别说是你，便是我也想不到第二个人了。我一心想要皇位，排除异己，多年经营却一朝落空。说没有不甘，愤恨，这话，连我自己也不信……”

    此时满言不由衷的李致，莫名的叫苏沉回想起当年清寿宴中无由受了母后指责的小少年，那繁华殿中立在歌舞升平觥筹错中的孤独背影，总叫他一次次一寸寸的心。

    苏沉见不得他如此，只能回避了视线。

    他说他没有。

    该相信他么？还是不该信呢？

    苏沉的思绪忽然飘远。想起在梦境中，自己也曾天真过那么一回。

    就那么一次莫名其妙的冲动，叫他放弃了那些讨好糊人的手段，他在李致跟前袒自己的真实想法，想换来对方同样的坦诚与尊重。

    却忘记站在自己跟前是掌世人生杀大权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帝王。

    真心换来的是数月的天昏地暗浑浑噩噩，在阿芙蓉侵蚀饱受摧折的心神与不复从前健朗的魄。

    苏沉心想：当来到李致跟前问那些话时，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呢？

    他怎么又犯傻了。

    难忘记了在这人跟前行差踏错会有什么后果了？

    在仿佛切经历过梦境中那几个月的幽禁后，他为什么还敢跑来质问那万人之上的国君如此尖锐的问题。

    也许，是他自己也没意识到，自己对李致抱着何等程度的信任吧。

    在问这些话的时候，他是在寻求一个回答，还是在寻找能够相信对方的蛛丝迹呢？

    理清思绪，苏沉告诉自己要冷静来，不能靠一味的心和无由的信任来判断。

    沉思许久，苏沉：“别说这些了，你将吴复找来，当面对质吧。”

    李致抬看他，神中闪过一丝不解：“吴复？”